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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射烏

  夜幕已經降臨了,貫胸國的夜說黑就黑,一點鋪墊都沒有。在街頭的空地上,瘋狂的貫胸人圍著篝火像過節一樣歡慶。很多人盼望了許多年的懲罰凡人的節日,總算在這一天到來了。

  星送和靈一舞被捆綁在中間篝火旁邊的柱子上。星送低著頭,閉上眼睛,腦海裏出現了媚寂的笑容,她似乎在笑著對他說話。但是沒有多久,那笑容卻又變成了焦急不安等待的麵容。

  他在心裏給媚寂說著話,他一再地安慰著心裏的那個媚寂,但是媚寂卻還是不住地焦急走動著,在他的心裏走動著。他歎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幸福了。有什麽比一個人到死還可以掛念一個人更幸福的?

  但是,他又在想,媚寂呢?她要怎樣擔心啊。

  靈一舞的眼睛這一刻卻還在人群裏搜索著,她還沒有找到辟邪。這個該死的家夥,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唉,她也歎了口氣,幸虧他不在這裏。她又想。

  兩根雞蛋般粗細的玄鐵棍,其中棍的一頭尖尖的,那就是用來對他們施刑的刑具。此刻那兩根玄鐵棍都放在烈火中燒著,隻等到把那鐵棍燒得成了血一般紅,城主一聲令下,就會把那棍子刺進星送和媚寂的心髒。

  等待是最難熬的,好在隨著人群的一陣喧鬧之後,城主已經來了。

  星送看向四周,那些貫胸人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鬼魅。一個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似乎現在這兩個人不是將要被它們處死,而是將要被送往天界。不,如果當真把星送和靈一舞送往天界的話,它們會妒忌死的。

  “預備行刑了!”一個城主身邊的人扯著嗓子大聲地叫了一聲。

  隨著這叫聲,兩名彪形大漢從城主後麵的隊列裏站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在星送和靈一舞的身邊。看來這兩個就是貫胸人的劊子手了。

  靈一舞看了一眼身邊的劊子手就不敢看了。那貫胸人長得非常猙獰,尤其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起來像十殿閻羅廟裏的小鬼。

  倒是星送,到了這時刻反而跟身邊的劊子手開起玩笑來了:“小子,你長得真醜!”

  他對著身邊的劊子手說。

  “你……”那劊子手氣得舉起了手就要去抽那埋在火裏的玄鐵棍。

  “噯!”城主一揮手製止了星送身邊的那個長得非常醜的劊子手,轉向星送道,“難道你不怕死嗎?”

  “不怕!”星送心裏在想,不怕才怪呢,簡直是一句廢話,問了等於沒問,說了等於沒說。但是他還是裝得很不在乎的樣子,“不怕,有什麽好怕的!”

  “你不怕死?”城主好像有點失望,星送聽到周圍的貫胸族人也在下麵交頭接耳起來,好像都對這個結果不是十分滿意。

  “你可知道,那玄鐵棍燒熱之後,帶著火辣辣的痛苦刺進你的胸口,在那裏有你最敏感的心髒。它將要在你的心髒上停留,停留很久,不讓它停止跳動,隻是慢慢地推進,推進,那時侯你不會死,你隻能感覺到一種錐心的痛楚,那痛楚狠狠地咬你舔你吞噬你淹沒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痛楚一直跟隨著你如影隨形如蟻噬骨,讓你白天也感到疼晚上也感到疼,生著也感到疼,即便死了化為鬼魂,惟一的感覺也隻是疼。這種痛苦讓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無論是哪一個輪回中都不能忘卻,就像你最愛的人,你想一下,就是那個你最愛的人,她在你的心上刺了一刀一樣,那一刀刺下去你不會死,你隻是感覺到疼,喘不過氣來的疼,猛烈的疼,持續的疼,酸疼,悶疼,生疼……難道這樣的痛苦你也不會害怕嗎?”

  “我不怕!”星送道,“我一點也不害怕,我還感到非常的高興,因為我的愛人沒有背叛我,因為我知道就算是我死了,她也會是我所掛念的那一個,我也會是她最在乎的那一個。隻有被愛情拋棄的受到永生永世的懲罰與詛咒的生命和種族,那些變態的種族,才會害怕,才會把這痛苦嫁接到別人的身上。但是,其實誰都知道,痛苦是永遠嫁接不了的。他們因為在意這痛苦而變得更加痛苦,因為在乎這痛苦才會產生新的痛苦。”

  星送知道當年大神後羿的一個兒子鵲與玉帝身邊的獻舞仙女相愛,後來那個獻舞仙女卻轉而投入玉帝的懷抱。鵲一怒之下,殺死了那個獻舞仙女。玉帝於是懲罰他,用萬年玄鐵棍燙熱刺穿他的胸部,卻把被刺傷的心髒轉移到他的頭上,讓他不能死去,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心痛的感覺。並且後來玉帝下了詛咒,懲罰鵲的後代都是胸部穿孔之人,能夠永遠感受到鵲的痛苦。這個種族就是生活在凡世邊緣的貫胸族人。

  果然,那個貫胸城城主聽到這裏,張口結舌道:“你,你,你……怎麽鐵棍還沒燒好?!”他轉身向它的那些士兵們嚎叫!

  “報告城主!玄鐵棍已經燒好,可以動刑了!”一個兵士報告道。

  “好!準備吧!”城主說完,往後退了幾步。那些本來還交頭接耳的貫胸人馬上停止了爭論,睜大了眼睛,看著劊子手從火堆裏取出了那兩根被燒得血紅的玄鐵棍。

  那劊子手一左一右,站在星送和靈一舞的前麵,燒紅的玄鐵棍尖頭分別對著星送和靈一舞的胸口。

  貫胸城主站在那裏,見到一切就緒,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下令道:“行刑!”那時候周圍的貫胸族人都睜大了眼睛,望著滾燙通紅的玄鐵棍慢慢地刺進星送和靈一舞的胸口……

  星送但感覺到一股火辣辣地熱流帶著死亡的焦糊滋味,直向自己的胸口擊來。那一刻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麽久……

  就聽到“哎喲”一聲,一個尖細的聲音大叫道:“魔烏!”

  隨著那一聲之後,“魔烏”、“魔烏”的聲音此起彼伏。

  星送這才回過神來,看到那燒紅的玄鐵棍在刺進自己胸口的前一刻墜落在了地上,那行刑的劊子手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貫胸城城主大叫道:“攔住它!不要讓它過來!”

  但是他的那些兵士們早就嚇得屁滾尿流地爬遠了,隻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那裏。

  星送往天上看去,卻見在那被火光映得一紅一暗的天空,有兩隻巨大無比的烏鴉在半空裏回旋。其中的一隻爪子下麵抓住了一個貫胸人,隻見它用堅硬的喙在那貫胸人的頭部啄了一下,那貫胸人的頭就破了開來,一顆鮮紅的心髒“砰”地跳了出來,被那大烏鴉一伸嘴接住吃了。

  那個貫胸人的淒厲的叫聲在夜色裏久久地不能停下來。

  此時貫胸族的人早就跑了個一幹二淨,隻有被嚇倒在地的貫胸城城主和被綁在柱子上的星送和靈一舞二人。

  那魔烏盤旋著飛了下來,在星送和靈一舞的頭頂聞了一下,又飛開了,一把抓起了委頓在地貫胸城城主,高高地飛到半空裏去了。

  它一飛到半空裏就把貫胸城城主拋了起來拋向了另外一隻魔烏。另外一隻用爪子一把抓住,堅硬的喙對著那貫胸城城主的腦殼就要啄下去,靈一舞嚇得閉住了眼睛。

  卻聽到“轟”的一聲巨響,夾雜著風雷利電之聲。

  靈一舞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辟邪!”她大聲叫道,她聽了出來,那聲音是辟邪的後羿射日弓才能發出的風雷之鳴。

  那貫胸城城主正在閉目待死,卻覺得身上一鬆往下落了下去。剛好被一個人接住。那個人張口應道:“我在這裏!”他接的是靈一舞的話,正是辟邪。

  另一隻魔烏一看夥伴被辟邪用後羿射日弓射死,心裏知道厲害,張開席大的翅膀就要逃跑。

  辟邪眼靈手快,把那貫胸城城主放在地下,抽箭搭弓,風雷之聲又起!“轟”的一聲,那隻魔烏也墜落在了地上。

  靈一舞看著辟邪瞬時之間射死了兩隻魔烏,臉上笑得燦若春花。

  辟邪趕忙走了過去,要給靈一舞和星送解開身上的玄鐵鏈。試了一下卻沒有解開,氣惱之下,一把抓過了那貫胸城城主,喝道:“快把他們身上的玄鐵鏈解開,否則讓你頭腦開花!”

  那貫胸城城主,見剛才辟邪連珠箭射死了兩隻魔烏,早就知道辟邪不是一般人,拜伏在地上道:“那是,那是!”

  他於是站起來一揚手,一朵煙花飛起在了半空中,過了不過盞茶工夫,隻見幾個兵士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到了貫胸城主麵前撲通跪倒了,口裏大喊:“城主恕罪!”

  星送知道他們剛才棄下那貫胸城城主逃跑才會這麽害怕的,心裏不由得一陣暗笑,心想,真是一個怕死的城主領著一群怕死的族人。

  卻見那貫胸城城主對那幾個士兵道:“快點解開……解開他們身上的鏈索!”他猛地一說,還不知道該怎麽去稱呼星送和靈一舞了。

  兩個兵士到了星送和靈一舞麵前拿鑰匙打開了他們的玄鐵鏈,城主又著人給他們服下了解那“千熏”之毒的解藥。靈一舞一下跑到辟邪身邊抓住了他的手,說:“你一切都好吧?怎麽會在這裏?可把我擔心死了!”

  辟邪微笑著看靈一舞關切的樣子,心裏早已經暖洋洋的了,對靈一舞道:“好多事情,不是一句話就能說清的,等我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再說不遲。”

  星送在一旁道:“先讓這個城主安排送我們出去這貫胸城再說。”

  那貫胸城主這才恭敬地對辟邪道:“神人拿的可是射日弓?”

  “嗯?”辟邪對那城主道,“你倒是還有點見識,你怎麽知道這弓就是後羿射日弓的?”

  那城主恭敬地答道:“神人有所不知,這射日弓本來就是我們的祖先後羿大神的寶物……隻是不知道神人是怎麽得到的?”

  星送不由得一時心下恍然,心道:這倒不假,那鵲本來就是大神後羿的兒子,這貫胸族又是鵲的後代,當然也是後羿的後裔了。

  於是對那城主說道:“這是大神托夢送給我們這個朋友的,大神知道你們在這裏受那魔烏禍害之苦,說是讓他到此處來拯救你們!結果他來到此處一直沒有回去,所以我們才會到這裏來尋找他,卻差點被你們害了!”

  他說完一拂衣袖,裝作很不高興的樣子來。

  辟邪和靈一舞麵麵相望,不知道星送到底打算做什麽,於是也並不吭聲。

  那貫胸城城主果然信以為真,跪在地上,先是叩拜祖先沒有忘懷後代子孫之恩,又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向辟邪行了大禮。倒把一個辟邪給弄得一時手足無措。

  星送用眼色示意他,並對那貫胸城城主說:“現在我們幫你也把那魔烏除掉了,你該把我們送回去了吧?”

  那城主一迭聲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們貫胸國處在噩夢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交界處,等各位在我們這裏休息一晚,明日定把各位送回到現實世界中去……隻是,你們是怎麽進的這個噩夢世界?”

  星送一頓道:“那還用說,後羿大神既然能讓我這位朋友得到射日弓,難道還不能把我們送到這裏來?”

  這一反問,那貫胸城城主立刻點頭道:“是,是,我並沒有懷疑後羿大神的意思。”因為這射日弓在辟邪的手裏,那貫胸城城主自然沒有理由懷疑。

  當晚他們留在那貫胸城城主的府邸,自然都是一夜沒睡,尤其是靈一舞和辟邪有說不完的話。靈一舞又問了辟邪是怎麽樣來到這貫胸城的。辟邪就講了自己的經曆,跟原先星送猜的差不多。

  辟邪被影魅逼落懸崖之後,就落在了那條發出溪水聲音的大河裏。他沉到水底,那些影魅也跟著沉到了水底,他沒辦法,就隻好往後麵逃跑,結果他發現自己進了一道光圈的保護之後,那些影魅就進不來了。他在那裏和影魅僵持了好久,那些影魅一直不走,他想到靈一舞現在正在外麵,不知道怎麽樣了,外麵那麽多的惡魔鬼怪,怕靈一舞一個人支撐不了。於是他就往裏麵撤去,想在遠離這些影魅的地方找一個地方出去再做打算。

  往裏走了不多久就看到了貫胸城,後來使了點小法術混進了城。在這城裏東闖西闖地就迷失了路,又不敢問路,隻得在裏麵亂摸亂撞。就這樣混了一天,剛好今天晚上他正在街上走著,突然看到到處都是驚慌失措地往回跑的貫胸族人,他就問怎麽回事。那些人嘴裏就說著什麽“魔烏魔烏”,他也不知道魔烏是什麽東西,就一直走了過來,剛好看到一隻巨大的烏鴉叼著一個人,就一箭把那烏鴉射了下來……

  辟邪說完,就問靈一舞怎麽會遇到星送的。星送和靈一舞少不得又把前事給辟邪說了一遍。

  感覺過了沒多久,天就亮了。貫胸城城主親自帶人把三人送到了現實世界和噩夢世界交接的通道口上。

  就在他們想要走進那通道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大叫道:“不要走!”就見半空裏,一朵火花撲閃撲閃地疾奔過來。原來是那個叫丫頭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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