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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已經快到盛夏的日子。晴空萬裏,陽光明媚。燦爛的陽光照在大地上,熱氣被風吹拂著,閃著光,閑散、輕柔地往空中升騰著。遠處的山崖上,綠草如茵,依稀看得見如火如荼的野玫瑰在盛開。農田裏,茂盛的秧苗正在孕著稻穗,蕩蕩鬱鬱,翠綠一片。近處,蜜蜂忙碌著飛來飛去,發出“嗡嗡”的振翅聲。蝴蝶和蜻蜓,閃著五彩繽紛的翅膀,在空中飛翔。

  月兒站在茶樓窗口朝外眺望著。崇川城淪陷後城門口設立崗哨,日本鬼子守住在門,進出的人必須向鬼子鞠躬,出示良民證。茶樓的生意不如以往了。膽小的茶客不敢出門,縮在家裏喝悶茶。阿江很久沒有來信,不知道他在哪裏?月兒最牽掛的是怕阿江犯哮喘老毛病。突然,幾聲陽雀的叫聲,呼亮地傳過來。那叫聲像銀鈴般清脆、動聽,似乎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顫顫的回音。月兒被這委婉的叫聲吸引住了,忙尋聲望去。隻見茶樓牆邊的柳樹上,枝葉在簌簌地抖動,卻不見鳥兒,叫聲從那裏發出來的。看了好一陣,才看見幾隻小小的影子,在枝葉間撲打、跳躍、嬉鬧。她久久地看著鳥兒們快樂的活動,心裏忽然產生一種人鳥反差的酸澀感覺。

  這時,一隊日本兵護衛著鬆田司令走出城門,保三爺似一條狗,引領著鬆田往“天水茶樓”走來。月兒忙對她的徒弟們說:“快去廚房抹鍋灰!”春花、夏草、秋菊和冬梅心領神會,知道日本鬼子要來茶樓喝茶,於是溜進廚房,把臉上抹上鍋灰,裝醜女,免得日本鬼子起歹念胡作非為。

  月兒領著春花、夏草、秋菊和冬梅四個女徒弟,分站在樓大門兩旁著迎客狀態。

  果然是保三爺帶鬆田司令來喝茶的。嘿,保三爺搖身一變,從闊少爺變成警衛隊隊長。他全副武裝,頭戴禮帽,眼睛上架著一副墨鏡,身穿香雲紗衣褲,足蹬黑皮鞋;敞胸露肚,P股後頭掛一支盒子槍,道道地地的漢奸形,耀武揚威地走進“天水茶樓”。

  四位茶娘齊聲道:“歡迎光臨。樓上請!”

  月兒說:“原來是保三爺,乖乖隆個咚,韭菜變大蔥,一日不見刮目相看喲,三爺當上大官嘍!”

  保三爺:“哪裏,哪裏?本少爺棄商從戎,為維護大東亞秩序,保證崇川昌盛繁榮,協助皇軍管轄崇川社會秩序。”

  月兒說:“保三爺,我這裏是中國茶道,你帶日本人來這裏,找錯地方吧!”

  保三爺:“沒錯,沒錯,鬆田司令就是來領略中國茶道,喝中國茶,品‘天水茶’的。”

  月兒說:“那就樓上請吧!”

  保三爺命令手下的衛兵道:“你們做好警衛,保護鬆田司令的安全!”

  衛兵道:“保隊長放心喝茶。”

  上樓後,保三爺安排鬆田坐在八仙桌的大麵上。他對翻譯說:“你問司令,喝什麽茶?”鬆田看了看茶樓的環境,伸著大拇指沙啞地嚷道:“中國茶樓大大好。”翻譯問鬆田喝什麽茶時,鬆田反問翻譯:“中國茶,哪一種是極品?”翻譯答不出來,用中國話問月兒:“你說,中國有哪幾種優品、極品茶?”月兒不假思索地說:“我們顧家的‘天水茶’當數極品茶。”保三爺聽月兒誇“天水茶”心裏不舒服,不管怎麽說,保家開茶樓在顧家前,怎麽能說崇川當數“天水茶”呢?於是他說:“天下名茶數龍井,龍井上品在獅峰。崇川雖然不產茶葉,但各家茶樓進的茶葉都有專門進茶葉的茶莊供應的。”翻譯對鬆田說:“‘天水茶樓’的龍井‘天水茶’是茶中的名品。”鬆田抹抹嗓子,沙啞地說:“‘龍井天水茶’米西米西。”月兒判斷,眼前的日本軍司令鬆田有咽喉病,便問翻譯:“皇軍在吃什麽藥?”翻譯想了想,拍著腦袋說:“咽喉病。”保三爺撈到拍馬屁的機會,笑嘻嘻對鬆田說:“‘天水茶’能治咽喉病,梅蘭芳就是喝了‘天水茶’才重新登台演出的。”

  翻譯把保三爺的話詳細地翻譯給鬆田聽。

  鬆田指嗓子,對月兒說:“我喝大大的‘天水茶’。”

  翻譯說:“太君喝‘天水茶’。”

  保三爺:“我也喝‘天水茶’。”

  茶娘們為他們泡茶,端去。

  月兒卻進了製茶間,遲遲沒有出來。

  月兒猶豫著。要不要給日本軍的頭目鬆田泡製祖傳的“天水茶”呢?如果她用“天水茶方”泡茶給鬆田喝,鬆田的咽喉病會消炎見好,如果以仇恨接待這位特殊的茶客,她就泡一壺不治病的“天水茶”去應付一下。當然“天水茶樓”的“天水茶”不用藥方是沒有藥的功效的。她拿著藥茶方包,又放下,又拿起來。她的思想激烈鬥爭時,春花走進製茶間:“二少奶奶,客人叫你快些。”“你去說一聲,我馬上就好。”對呀,到茶樓來的都是茶客,凡是茶客提出的要求,都要滿足他們。茶客不分敵友,茶客就是茶客。於是,她用祖傳的茶方泡製一壺“天水茶”端到鬆田麵前。她為鬆田沏茶,說:“司令,喝了‘天水茶’你的嗓子就不痛不沙不啞了。”

  保三爺討好地說:“司令閣下,你喝了‘天水茶’又能指揮千軍萬馬,旗開得勝、捷報頻傳。司令閣下,你是什麽時候患上咽喉炎的?”

  翻譯把保三爺的話翻譯給鬆田。

  鬆田說:“五太太百戰百勝,床上功夫太高強……我受不了,受不了,做愛時間太長而受涼引起咽喉病的……保隊長,下午你把五太太帶回府還給你家老爺子。”

  翻譯和衛兵捂著嘴笑。一笑鬆田司令也有認輸的時候;二笑保家父子巴結鬆田,把五太太送給鬆田;三笑鬆田收下這份人情,又物歸原主。

  保三爺當著眾人,麵子難卸地說:“司令閣下開玩笑開玩笑,出了門的女人潑出門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來,來,我們以茶代酒,祝司令閣下龍體康複!幹!”

  第二天,保三爺領著四個日本兵又來到“天水茶樓”。四個日本兵站在茶樓大門兩旁,保三爺上了樓。

  保三爺:“二少奶奶,司令請你到司令部為他泡製‘天水茶’,昨天他喝了‘天水茶’喉嚨不啞不沙了。唉唷,二少奶奶成了司令的專職茶娘可喜可賀呀!不過,二少奶奶不願去也可以,你把真正的‘茶方’給我,我為司令泡製‘天水茶’如何?”

  月兒嘲諷:“保三爺,你們保家真做得出,為了巴結日本人,保老爺竟把自己的愛妾送給日本人,你還親自來請我去為日本人泡茶。”

  保三爺:“哎呀呀,顧家茶樓的‘天水茶’知名得很,鬆田司令要來喝茶,我能不讓他來嗎?開茶樓的管他中國人日本人,來的都是客,人一走茶就涼嘛!你看看,鬆田司令喝了‘天水茶’嗓子不痛了。”

  月兒說:“保三爺,昨天的茶錢呢?”

  保三爺從兜裏掏出一疊大洋,說:“司令讓我把茶錢給帶來了。走吧!”

  月兒說:“你下樓去等吧!”

  保三爺下樓。

  月兒吩咐徒弟,讓人回去告訴少爺,說她到司令部為鬆田泡製“天水茶”了。又叮囑她們,防止保家玩花樣。

  月兒後悔昨天用祖傳茶方泡製“天水茶”,如果不用真正的藥茶方配茶給鬆田喝,今天就不會到鬼子司令部去泡製“天水茶”了。世上沒有後悔藥賣,既然以茶娘的職業道德行事,也不後悔了。不過,她心裏感到為日本人泡製“天水茶”,愧對傳承的祖宗。此刻,月兒沒有想到她的履行茶娘之職,意外為抗日作出傑出的貢獻。

  茶館是社會的縮影。茶客中遺老遺少,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各式人等一應俱全。說是喝茶消閑,其實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心事:有洽談生意討價還價的,有處理事端排解糾紛的,有說媒當月老做紅娘的,有黑道人物聚徒會友的,有地痞無賴作科犯奸的,有小報記者探訪消息的,也有軍憲警特混雜其中明察暗訪的……那些進低檔次茶館的都是手藝人。那些木匠、瓦匠、油漆匠、裱畫匠等手藝人工作不固定,生活無保障,為了找活計,每天一大早攜帶工具到固定的小茶館,邊飲茶邊等候著。攬活的工頭手下缺人手時,就到茶館約找。過了規定時間,匠人們自行散去。這種茶館無趣可言。

  茶樓比茶館檔次高。茶客的層次也高。茶不醉人人自醉,泡茶品茗,使人從中得到美的享受。

  “天水茶樓”樓上最裏麵的那桌子質量最好,木料是紫檀紅木的,正中朝門擺一張太師椅,兩側各放兩張椅子。此乃“主桌”,是茶樓最顯貴的位置。此桌是顧大成接待重要客人、客戶時就座的。茶樓抵給當鋪後,主桌由保太祥取而代之。顧家收回茶樓,這張桌仍然放在原來位置,接待貴賓用。主桌的茶具也與別桌不同:細瓷茶壺、金邊茶碗或蓋碗或紫砂茶壺,另有一把擦拭得鋥亮的白銅雕花水煙台,配蘭州甘字青條水煙。一般茶客都懂規矩,不敢跨越,入座主桌,以免惹是生非,遭來橫禍。

  鬆田也是個好茶男人。喝茶成癮,離開“天水茶”喉嚨就癢就沙就啞,他感覺月兒送去的“天水茶”效果沒有在茶樓喝的“天水茶”好,於是命保三爺每天陪他去“天水茶樓”喝茶。每到茶樓,肯定入座主桌,久而久之,這張主桌由鬆田包攬了。一日,來了一位好漢,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要入座主桌。待鬆田到來時,見有人占了主桌的大位,便命保三爺上前驅趕。好漢隨手掀翻茶桌,壓倒保三爺,又揮起坐椅砸向鬆田。待他們爬起來舉槍射擊時,好漢早已跳窗逃走,跑得無影無蹤。

  於是,有人說,好漢是位俠客。

  有人說,那好漢是抗日英雄。

  鬆田不敢到“天水茶樓”喝茶了。

  其實,鬆田司令部裏設有日本茶道的茶室。日本茶道是交誼懇親的一種特殊禮節,通過品茶接待貴客,是具有悠久曆史的古典藝術。

  鬆田與月兒交流茶道,切磋茶藝。

  一位懂漢語的日本茶娘表演茶道。

  茶道開始時,茶室正中放著用以燒水的陶製炭爐和茶釜,爐前排放著茶碗和各種用具。正規的茶道,客人不多,其中一人是正客。客人進茶室時推門、坐跪和寒暄都有一定禮節。賓客入座後,由主人按一定規程將“抹茶”用竹製小匙放到碗中。水煮沸後,又用一定格式倒在碗中,水隻衝到半碗左右,衝沏後,再由主人雙手依次捧給賓客品嚐。茶有濃淡之分,一般都是淡的。除飲茶外,還備有甜食點心。甚至有簡單素食,稱為“懷石料理”。煮茶、衝茶和遞茶是茶道儀式中的主要部分,稱為“點前”。點茶、衝沏、遞接乃至加水、品飲都有一定規範,而且一切行動,像坐、立、擦碗、接物和拜觀茶具乃至說話,都有規定,十分細致。茶道甚為考究,茶碗多為珍品。品茶人在飲茶前,雙手捧碗,欣賞碗上花紋質地後,方可品飲。飲茶形式有兩種:一碗茶由全體客人輪飲,每人一口;或每位客人各飲一碗……

  月兒也表演了中國茶道,且獲得鼓掌聲。

  月兒剛從鬆田司令部回到茶樓,阿江突然出現在她麵前,月兒又驚又喜,拉著阿江兩隻手叫聲:“阿江哥。”阿江朝月兒使個眼神,月兒扭頭一看,隻見兩個人鬼鬼祟祟地上樓來,於是她心領神會,轉身把跟蹤上樓的兩個人攔阻在樓梯上,說:“兩位大哥委屈一下,樓上已被日軍司令鬆田包下了,鬆田司令馬上到此,請樓下坐吧!”

  那兩個人無奈地搖搖頭,轉身下樓了。

  一場虛驚,月兒引領阿江到內間說話。

  阿江:“月兒,我們多年不見了!”

  月兒:“阿江哥,我想念你啊!”

  阿江:“月兒,我也想念你啊!”

  他們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無從說起。月兒麵對愛她的人,救過她的人,驚喜交集、百感交集,說什麽呢?分別久了,就像成年釀的酒,醇得很。這些年,他們彼此都不容易。經曆的磨難太多太多。

  沉默良久,阿江先開口:“月兒,感謝你用‘天水茶’保證了我的健康,這麽多年,你不停地寄‘天水茶’藥膏給我服用,使我保持旺盛的精力、激情,投入革命工作。這次,上級派我到崇川來搞武裝抗日的……”

  月兒:“要謝我,先謝你給我一條命呢!”

  阿江:“月兒,這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顧家上下還好嗎?保家還和顧家過不去嗎?”

  月兒:“阿江哥,還是你先說吧。”

  阿江:“不,你說說你和二少爺。”

  月兒樂以忘憂地問:“阿江哥,你有沒有結婚成家?”

  阿江黯然傷神地說:“我有我愛的人。”

  月兒:“她是誰?這位嫂夫人長什麽模樣?”

  阿江:“她呀,有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之容貌,有婀娜多姿、亭亭玉立之身材,還有聰慧、善良的心腸,她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月兒的臉刷地紅到耳朵根,羞怯地說:“你呀,你真傻喲,我們已是兄妹,還說愛呀愛的,三十幾歲的人還不成家,有了頭痛腦熱的,連個照顧的人也沒有。阿江哥,你真不容易,為了革命,你埋名隱姓,幹地下工作;你愛一個人,不結婚……你何苦呢?你不成家我心裏不踏實,放不下心呢。”

  阿江:“月兒,當初我是在我大哥到顧府提親,被顧老爺拒絕後,一氣之下參加了革命的,後來我在革命道上走到現在,並且越走越堅定……其實,我倒要感謝顧老爺呢,如果他答應我哥為我提親,把你嫁給我,那我最多是個好丈夫,就不會走上革命道路,成為無產階級的革命者。”

  月兒眼睛發澀,聲音哽咽起來:“阿江哥,我知道你為什麽參加革命的……阿江哥,說吧,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阿江:“月兒,我這條路走對了,這一次到崇川來,我負有特殊使命,上級提出,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同對付日本侵略者……”

  月兒:“我痛恨日本鬼子……但我每天還要到鬆田司令部去為鬆田泡製‘天水茶’,真是身不由己……阿江哥,我可以自由進出日本軍的司令部,也許能幫上你的忙呢!”

  阿江:“是的。月兒,我剛到崇川,必須先了解敵人的清楚情況。你熟悉日軍司令部地形、位置,畫一張圖出來。這就幫我大忙了。知彼知己,才能百戰百勝。”

  阿江暗暗高興,沒想到月兒的“天水茶”能幫他的忙,為革命發揮大作用。於是說:“崇川位於江海平原最南端,是護守長江入海口的重要門戶,抗日打鬼子像打蛇一樣,要打在七寸的要害處。月兒,你怕麽?”

  月兒:“阿江哥,你為革命死都不怕,我也不怕!”

  阿江:“月兒,鬆田是個狡猾的家夥。你要以茶娘的身份把自己保護起來……你要利用‘天水茶’……你,就是中國同胞埋在日本鬼子司令部的一顆定時炸彈。”

  阿江的話使月兒很緊張,很激動,也很興奮,她萬萬沒有想到,祖傳的“天水茶”也能為抗日出力,為抗日貢獻力量。

  阿江:“月兒,我們談過國事,再談談家事。”

  月兒:“阿江哥,一言難盡啊!”

  月兒將和阿江分別後,顧家這些年所發生的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阿江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月兒不論在什麽狀況下,總能按時給他寄去“藥茶膏”實在不容易。雖然他沒有娶到月兒,結成夫妻,但月兒對他的關懷、照顧不亞於妻子對待自己的丈夫般,那麽體貼入微。

  他們談到夜幕來臨時,才結束。告別時,月兒遞給阿江一張通行證:“阿江哥,這是鬆田發給我的特別通行證,有它在身,崇川城通行無阻啊!”

  因為阿江持有鬆田司令特批給月兒的那個特別通行證,所以阿江一路上沒有出現任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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