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內部的戰爭極為激烈,為了爭奪地位,他們費盡了一切努力,采取了一切辦法。
漢元帝即位不久,就立原來的太子妃王政君為皇後,第二年又立年僅5歲的長子劉驁為皇太子。但名分是名分,漢元帝當時隻是隨便一指便寵幸了王政君,與她並沒有什麽感情可言,為此王政君母子在漢元帝的心中日益被疏遠,沒有什麽地位。經常陪著皇帝的是傅昭儀和馮昭儀等人。這樣便使得皇位繼承問題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傅昭儀為漢元帝生了一男一女,兒子劉康聰明伶俐,多才多藝,甚得漢元帝的歡心,被封為定陶王。漢元帝一生酷愛音樂,常常把騎兵用的軍鼓放在宮殿台階下,然後倚著走廊的欄杆,用手把小銅丸一個個拋去擊打鼓麵,使之發出和諧的節奏聲,就和直接用手敲打鼓麵一樣。在生命的最後幾年,漢元帝經常這樣做。這樣的“絕活兒”,隻有劉康不但非常喜歡,而且也能玩一手,很像他的父親。後宮妃子和左右侍從中懂得音樂的人都做不到。漢元帝經常在眾人麵前誇獎他,甚至多次想立劉康為太子。
皇太子劉驁長得一表人才,在爺爺漢宣帝時就被稱為“皇孫”,5歲又被立為皇太子,地位最為有利。劉驁小時候確實表現得不錯,經常讀經誦典,但事情很快就發生了變化,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整日沉湎於酒色享樂之中。漢元帝因此認為他不具備治理國家的能力和素養,幾次要把他廢掉,而想立“多才藝”的次子劉康。正當太子岌岌可危之際,與太子關係緊密的外戚史丹,起而為太子保駕護航。
史丹,是外戚史高的兒子,擔任駙馬都尉、侍中等職務,經常與皇帝同車陪乘,很得寵信,並受命監護太子。他極力維護皇太子劉驁的既定地位,聽到皇帝誇獎傅昭儀的兒子劉康,他就上前來說:“所謂才幹,是聰敏而好學,溫故而知新,皇太子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以絲竹之技來評定才幹的話,那麽樂府令手下的陳惠、李徽二人比匡衡不知要高出多少倍,也是不是讓他們來治理國家呢?”漢元帝不好意思地笑了。
漢元帝的幼弟,中山王劉竟病故,太子劉騖趕來吊唁,但臉上毫無哀戚之容。
劉竟名分上是劉驁的叔叔,但二人年齡卻相差不多,從小一起在宮中遊玩,十分親密。漢元帝看見了兒子之後,就想起了這位幼弟,悲哀之情難於抑製,而看見劉驁卻麵無哀戚之容,漢元帝很生氣,狠狠地說:“像你這樣心腸狠毒之人怎麽能君臨天下,繼承父業呢?”
史丹於是急忙上前說:“是我看見陛下哀痛中山王,怕因此損傷您的身體,所以在太子進來之前,就私下叮囑他不要當麵哭泣,以免感傷陛下。罪責在臣下,當死。”漢元帝這才稍稍消解了對太子的怨怒之氣。
竟寧元年(前33年),漢元帝病臥後宮,傅昭儀及其兒子定陶王劉康,常在榻前侍奉,而皇後王政君和太子劉驁卻難得見上一麵。元帝的情緒隨著病勢越來越重,也變得怪異暴躁,並好幾次詢問尚書,想廢掉太子改立劉康。這時皇後王政君的父親王禁早已去世,由其長子王鳳襲爵為陽平侯,並在朝中擔任衛尉。王政君、劉驁和王鳳憂心忡忡,感到前途不妙,最後還是請史丹出麵,以穩定皇太子的地位。
史丹借著貼身寵臣的身份可以直入寢殿探病,一次,趁寢殿中隻有元帝一人時,史丹獨自進入室內,伏在元帝床前聲淚俱下地說:“皇太子以嫡長子的身份而立,已有十多年了。全國百姓,家喻戶曉,萬眾歸心,都願意為臣子。可如果太子地位不保,改立劉康為太子的話,朝中公卿及以下官員,必然以死相爭,不奉陛下詔書。臣願陛下先賜我死,以警示群臣。”元帝心腸軟,見史丹泣不成聲,大為感動,然後表示不會廢黜太子。史丹聽後心裏有底,連連叩頭請罪。漢元帝接著說:“我的病恐怕不會有好轉的可能,希望你好好輔佐皇太子,不要辜負我的重托!”這樣,皇太子劉驁的地位才穩定了下來。
西漢鐵鏵史丹這段話,看似平淡無奇,但實際上綿裏藏針,措辭相當強硬。漢元帝很早就看出皇太子劉驁耽於酒色而不勝大任,但在皇後家族和部分大臣的反對之下,最後還是沒有如願地廢除。史丹是太子的師傅和監護人,太子妃是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的女兒,漢宣帝母親家族那一支王姓的代表王商也擁護太子,太子母親王政君家族更是把太子地位看作命根所係。這樣,當朝有勢力的外戚都擁戴劉驁。朝中匡衡等高位大臣以及宦官石顯等也是太子一黨。太子已經羽翼豐滿,其身後支持的勢力就更多了。傅昭儀母子,除了得到皇帝的歡心之外,根本沒有強大的家族背景作為後盾,在朝中也沒有政治盟友作為輔佐。漢元帝當然知道自己一意孤行的嚴重後果,也就不得不退卻讓步了。從表麵上看,似乎是史丹一言定乾坤,但在史丹背後晃動的應該是王鳳的影子。由此可見,在太子的廢立之間,是大有玄機的。
太子劉驁的存廢問題,反映了當時皇氏家族之間內部鬥爭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