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馬大宛名[一],鋒棱瘦骨成。竹批雙耳峻[二],風入四蹄輕[三]。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四]。驍騰有如此,萬裏可橫行[五]。
房兵曹不知是何人。杜甫本善騎射,也很愛馬,對馬有真感情,故所有詠馬的詩都極深刻,往往就寄托了自己的精神。
[一]大宛,漢西域國名,出善馬。宛,讀鴛,平聲。大宛名,是說著名的大宛馬。
[二]《齊民要術》:“馬耳欲小而銳,狀如斬竹筒。”批,削也。峻,尖銳。
[三]是說奔走時,四蹄輕快如風人。來樓鑰詩“竹批雙耳鳳人蹄”,就是襲用杜甫這兩句詩的。
[四]這兩句進一步寫馬的氣概和品質,簡直象一個血性男子。無空闊,不知有空闊,極力形容馬之善走,是杜甫的創語。用一“真”字,言外大有人不如馬之意。
[五]驍騰有如此,總頂上四句。末句一斷,並期望房兵曹立功萬裏之外。畫鷹素練風霜起[一],蒼鷹畫作殊[二]:搜身思狡兔,側目似愁胡[三]。絛鏇光堪摘,軒檻勢可呼[四]。何當擊凡鳥,毛血灑平蕪[五]!
[一]素練,畫鷹所用的白絹。風霜,主肅殺,這裏形容畫鷹的凶猛如挾風霜之氣,和畫馬詩“縞素漠漠開風沙”同一手法,不是形容素練的光潔的。
[二]殊,殊異,是說畫得非常出色。這句說明上句,同時起下四句。
[三]二句以真鷹比擬畫鷹。擒身,就是竦身,是有所思的樣子。孫楚《鷹賦》:“深目蛾眉,狀如愁胡。”一說,胡人碧眼,故以為喻。
[四]二句又從畫鷹想到真鷹。絛是絲繩,鏇是轉軸(即轆轤),用絛縛鷹足係在鏇上。軒楹,畫鷹所在的地點。勢可呼,是說可以呼喚去打獵,極言畫之逼真。
[五]末二句承“勢可呼”來,含義甚廣,藝術手法甚高,其中有著杜甫自己的精神。通過這兩句詩,我們可以感觸到他那種奮發有為的熱情和嫉惡如優的性格。何當猶安得。張上著說:“天下事皆庸人誤之,未有深意。”把凡鳥作比喻看,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