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雅與低俗嚴肅與諧戲之間自由穿行

在高雅與低俗嚴肅與諧戲之間自由穿行

網圖

巴黎的劇場跟餐館一樣多，雖然誇張，卻全然符合我的感覺。不信你就到三區及周邊走走，大大小小的劇場一家挨著一家，門口常常是排著長隊。新年後的某天我們來到了“自由劇場”（théâtre libre），看芭蕾舞Tutu。

自由劇場

法語裏tutu就是跳芭蕾舞時穿的蓬蓬裙，Tutu演出裏，穿著蓬蓬裙跳舞的是六個男人。大概因為是男人的緣故，他們都隻穿tutu的下半部分，赤裸上身，舞者形體與肌肉一覽無餘。演出以肥鵝的裝扮開始，肥鵝的造型也是演出宣傳招貼照片。肥鵝們在舞台上跳、滾、相互打鬧，憨、萌、逗，瞬間就讓演出廳笑聲不斷。

網圖

“四隻小天鵝”上來了，我一邊揉著笑疼的肚子一邊想：柴可夫斯基會不會在墳墓裏又翻了一下身，接下來就是翻過來翻過去地不得安寧？那可是他潔白無瑕優雅高貴的天鵝啊！可是又怎樣？天鵝難道時時刻刻都端著嗎？它們不插科打諢逗笑取樂？柴可夫斯基自己也不是一天到晚在唯美的音樂裏，不作曲不講課的時候，他不也是在酒館裏和朋友們高談闊論講著葷葷素素的笑話嗎？且不說那個時代他還是個同性戀。

網圖

在我們笑夠了，神經軟塌了，Tutu給大家一段夢幻般的舞蹈，感覺好比放浪形骸吃遍蒼蠅館子之後又西服革履裙裾飄飄地去到高級餐廳，那裏仙樂緲緲美酒佳肴。劇場安靜極了，隻有音樂和舞台上的男人。



體型最健壯的舞者，在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裏舞著，我們看見了他每一塊的肌肉，每寸皮膚都在閃著光，那一刻我看到了人體的精妙與音樂的精妙完美的統一。幾乎就在我看到著這個統一的那一刻，巴赫突然變成了新西蘭橄欖球比賽前球隊的“壯膽曲”，舞者就像橄欖球手般做著神秘莫測的賽前動作，不給觀眾感官半點的過度。

觀眾的感官就這樣成為了演出的提線木偶、yoyo球，揚上去，甩下來。演出在高雅與低俗嚴肅與諧戲之間自由穿行，而觀眾的感官每時每刻都在經曆冰火兩重天。



好看嗎？當然好看。1小時15分鍾的演出裏，感官與精神被填滿。什麽都有，但絕不是大雜燴。這裏有法國人藝術的精髓，雖然我也說不清楚。感覺就是非常非常法國，非常非常藝術，非常非常真實。不難理解，11年了，Tutu 的每場演出都是座無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