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William梁有句人人皆知的口頭禪:
一個餐館靚不靚,不看鑊氣看騷氣——沒有騷味的衛生間那才“冇得頂”(國語:好極了)
他常剔著牙縫幽默詼諧的打油叮囑各位員工:
進門是爺,
出門是仙。
吃喝拉撒爽快,
顧客回首再來!
正是由於老板William“廁所是餐廳尊嚴的最後一道防線”的執著理念,一般餐館僅是男女廁所各一間,而“文華”卻雙雙兩對。進出大門的左側暗紅色絲絨帷幕後有一對,餐廳最北端的拐角處也有一對。男廁光線被刻意調低,深灰色的理石牆麵像沉默的巨獸,而女廁的則更像一間溫柔的香檳色沙龍。
我懷著英勇且悲壯的情緒匆匆離開廚房煙火氣與洗碗機的低吼聲,穿過喧囂長廊直奔盡頭。在推開女廁的瞬間所有的嘈雜都被甩在門外,眼前隻剩下鏡子裏那個呲牙咧嘴準備與“米田共”展開博弈的另一個自己。
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感受著藍色橡膠手套包裹下指尖傳來的厚重阻力。女廁內比比皆是的“米田共”呈現出一種膠著而晦暗的質感,邊緣處已微微幹結,緊緊咬住潔白的瓷磚釉麵。
自己先用厚疊的幹式紙巾覆蓋其上,紙張在觸碰的須臾被油脂與水分浸透,變得暗沉且癱軟。隨著手掌發力,那一團團沉重的、帶有粘性的“米田共”從地麵剝離,發出一種細微而粘稠的撕拉聲,然後我將其快速轉移到褐色的垃圾袋。
黎巴嫩肥婆奇臭無比的排泄物在被我抓取的一霎那釋放出最後一次濃烈且渾濁的氣息,直衝鼻腔。
緊接著我用高壓水槍的冷冽細流橫掃而過,水柱在殘餘的汙漬上濺起細小的土黃色水花,隨後被那圈細密的泡沫層層圍剿。
握著堅硬的鋼絲球,自己又以極小的半徑反複揉搓,聽著球絲在縫隙裏發出堅硬的摩擦音,直到那抹令人不適的深色徹底溶解、稀釋,化作一股渾濁的急流,無力地墜入漆黑的下水管道……
一個小時以後地麵幹淨清爽,白色瓷磚閃耀著洗潔劑後的光澤,便桶上下表麵光亮如新,鏡麵明淨無水痕,物品也擺放整齊……頓時又重新營造出一種舒適、安全和衛生的環境。
我扶牆顫顫巍巍的站起,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帶有淡淡香薰味道的清新空氣,雖說視覺上汙穢的“米田共”消失了,但自己總覺得那股帶有惡臭、粘稠的觸感仍殘留在腦海的記憶深處,以至於33年後“火馬年”農曆新春初一的今天都揮之不去、久久的揮之不去。
匆忙趕來的老板William梁瞧著煥然一新的女廁驚奇的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頻頻拍著我的肩膀讚口不絕。
他誇獎我清除的不僅是“米田共”,更是在廁所這隱秘的角落為“文華”餐館增添了一層名曰‘“體麵’”的濃墨重彩。
贅訴幾句題外話:
古有“秋後算賬”、甚至“秋後問斬”的迷信傳說,而今的老板William梁非但沒有耐心更偏是“老子不信邪”!
春節才過兩個星期便開始對“洗碗部”瘋狂的進行血腥“大清洗”,由唐人街貼小廣告招聘來的“成都林”、“福州陳”剛站穩腳跟,他便冷酷無情的炒了“溫州黃”、“北京柳”的魷魚,由於“上海徐”是和我一起喝著黃浦江水張大的,礙於同鄉的情麵隻是砍了他的工時,由原來的每個星期60小時減少到30小時。
至於我呢,也許是大年初一走“屎”運的緣故,這以後從打雜切配、爐尾抓碼最後拋鍋顛勺一係列的在蒙特利爾餐飲業跌打滾爬,一路走來雖不乏甜酸苦辣,但總體都在按部就班的計劃中順利進行之中,生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毫無頭緒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了。
完稿於2026年2月17日農曆新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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