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安處是吾鄉(6)
蔣聞銘
(六)
周一回到洛杉磯,惠英直接找托馬斯談。托馬斯說我知道你工作勤奮,每天在公司多呆兩小時的保證,倒是不必。不過周一在圖桑上班,確實超出常規,我擔心的,不是日常管理,而是這樣做,對公司的業務擴展,會不會有負麵影響。要不這樣,我們先試一段,如果沒有負麵,也不是不可以。惠英說如果周一在圖桑,我自己也必須做些調整。下麵一個月,周一我在圖桑上班,但公司可以把我不在的這一天,當成請假,從我的私假裏扣除。一個月做下來,行最好,不行後麵周一我照常來。
一個月一晃而過,惠英周一在圖桑上班,對部門的日常運作,工作效率,業務擴展,都沒顯出來負麵影響。從那以後,她飛回洛杉磯,就從周一改成了周二,前麵一個月的四個周一,托馬斯後來也沒扣她的私假。有趣的是,這個安排,對所有人,不單沒有負麵,反而正麵。這也算是運來天地同助力的歪打正著。
惠英在洛杉磯的四天,天天加班兩小時,對部下的壓力督促比前麵自然更緊些。美國公司的管理,直接的上級是老板,老板的老板是大老板。底層員工,上班跟老板打交道是日常,跟大老板接觸就少。惠英已經做到了這個第二層的老板,她上班一般每兩三小時出辦事室在格子間轉一圈,這個轉悠,她真實是放鬆換腦筋,不過對坐在格子裏的人,就是壓力。周一她不在,格子間裏就沒了這個壓力。 大家周末完了來公司上班,第一天她不在算是過渡,各人的心情,對比後麵幾天,要自在輕鬆不少。這也算是有張有弛,給大家減點壓。都是些動腦子的工作,心情好工作效率反而高。
袁磊用不著坐班,所以對惠英袁磊,多出來的這一天,倆人還是可以在一起。一星期七天分成了一半一半, 惠英四個晚上三個白天在圖桑,兩人就完全沒有了夫妻分離,來去匆匆的感覺,和前麵隻有兩天的周末,天壤之別。接下來的改善,是惠英買了一個大提包,周五回來前,去中國餐館買飯往圖桑帶。對惠英,這是省了在圖桑做飯的麻煩,對袁磊,雖然人在圖桑,但每周有幾頓,可以吃到洛杉磯中國餐館的美食。
回到家常,惠英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她的豐田車開回圖桑,在洛杉磯另買了一輛兩年新的福特車。這樣的好處,不單是她在圖桑,有自己的車,而且在家在洛杉磯,去機場都不再需要叫出租。周五把福特車停在洛杉磯的機場,到圖桑開豐田車回家。周二早上把這車停在圖桑的機場,坐第一班飛機回洛杉磯。機場停車的費用,相比兩邊叫出租,反而便宜。
前麵這些年,袁磊潛移默化,被惠英管習慣了,日常家裏不論什麽事,都是她說了算。不過來了圖桑這大半年,袁磊恢複了一些自主獨立性,有關自己和孩子的事,多了不少的自作主張不服管。這個事惠英有感覺,但是她匆匆回家匆匆去,真還拿袁磊沒招。現在惠英多了一天在圖桑,整個格局就變了,家裏的事,誰是大小王,又回到了以前。
從周二到周五,袁磊一個人帶倆孩子,諸事繁雜沒有幫手,所以到了周五,他就有些盼著惠英回來。老婆回到家,下麵自然又受些管製,被管到周一晚上,也會覺得有些不自在。這個安排的妙處,是盼惠英回來的時候,她就回來了,有些煩想一個人自主的時候,她還就走開了。對惠英,在洛杉磯的幾天,自在逍遙,工作也能一心無二用;不過自在逍遙幾天,就有些想老公孩子,這個時候正好可以回家。
又過了一年多,惠英給袁磊來電話,說剛跟托馬斯談過了,升職加薪。升職升到總監(Executive Director),加薪加到二十二萬,再給十萬的原始股。 再過了兩年,惠英升職做到副總裁(Vice President),老板又給了二十萬的原始股份。公司接著發達,這些股份開始兌現,惠英每年從股票來的收入,超過了工資。她接下來,在聖莫裏卡買房自己住。惠英的這個周一在圖桑上班周二回洛杉磯,就成了後麵很多年,這兩人如夢的好日子的開端。
前麵說過了,人不能跟人比。袁磊來圖桑後的幾年,遠不如惠英順利,後麵升終身教授,也還是有過不小的周折,不過勤奮努力加上些好運氣,雖然有驚有險,還是過了關。這倆人在美國,相知相愛,十五年的努力奮鬥,終於有了一個算是美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