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談中醫的多變量研究

來源: 萬山紅遍於 2016-01-07 13:44:20 [檔案]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次 (7642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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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大樣本和雙盲，我在以前的貼子裏談過了。這裏按下不提。

看到網友們談論多變量交互作用，忍不住在此多說幾句。

總體來說，多變量交互作用的研究是有很大難度的。西醫也有多變量交互作用的研究。比如，兩種以上藥物同時使用的交互作用問題。一方麵，要防止藥物交叉導致不良反應。另一方麵，可以利用藥物交叉使用（如雞尾酒療法）獲得更高的藥效。但總體來說，尚處於起步階段。

當前西藥在開發過程中，過於強調單一有效成分的分析和提純。總是希望把至病因子歸結於一種病毒或一種細菌或一種器質性病變，然後再針對性地找到一種疫苗或抗菌素或手術等方法，將此至病因子一把幹掉。

這種直線型的思維方式的優點是直觀、明確、便於理解和重複，學習和傳承上也比較容易。這是西醫擅長的地方，曆史上也解決了很多的問題，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不容否認。

然而，人體是大自然（或曰上帝）的產物，人體和自然界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物質和能量的交換。人又是社會性的動物，人與人之間不斷發生著各種交流，人的情緒在不斷地變化著。這些物質、能量乃至情緒的變化，都在影響著人體，影響著人的身體健康。

具體到人體內部，器官之間也是密切協同、互相影響的。肝有病，直接傳脾。腎有病，尿不出尿，用麻黃開通肺經，提壺揭蓋，一些尿瀦留病人就應手而愈了。等等。

對於這些，西醫目前的研究是非常欠缺的。

以往的很多研究，也多是一種機械論的思路，看到某個指標差了，就找藥物把指標提上來（或降下去），比如血壓、血糖的控製。看到某個髒器出問題了，就把它割掉或換掉。比如割闌尾、割扁桃體、割腎髒、腎移植、肝移植。好像人體就像一部車，哪裏壞了就換（修）哪裏。這種思路，對付汽車當然可以。但是，對於流動性的各髒器協同作用的人體來說，這種做法就未免過於簡單粗暴了。

比如，你可以換人工心髒。可是，人的心髒輸出功率極小，卻能推動血液從動脈到毛細血管到靜脈，完成完美的循環流動。機械的心髒換進來，功率大幾十倍，卻很難完成任務。為什麽？因為人的心髒在搏動的同時，也發出訊號，指揮著血管的律動和身體其他髒器的和諧互動。這種沒有依賴可見的神經的傳導所完成的工作，人類目前是無法模擬的。

反過來看看“對手”中醫。

中醫從一開始，就把人放到了大自然中，強調天地人的互動關係。中醫同樣高度重視人體內髒器之間的互動關係。所謂心為君主，就是強調了心（包括了心腦等高級神經係統）對身體各髒器的統一協調指揮的能力。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就是講肝病，特別容易累及脾。防止肝病的惡化，重要的一點是要把脾髒給強健起來。這種活潑的動態的思維方式，是有很高的難度的。

普遍聯係並不是胡亂聯係。中醫在對人體和疾病的長期考察中，摸索出了一整套理論。按著這個理論走，就比較有療效的保證。不按這個理論走，亂出牌，碰大運，成功的幾率幾乎為零。比如，你靠偶然摔跤，能碰出經絡的走向嗎？比如，你靠到田間地頭裏嚐百草，能搞出白虎湯嗎？

否認了中醫的理論，搞所謂的廢醫存藥，隻會把人導引回混沌無序的原始狀態。

中醫也有很多的單味偏方，治療具體的某一個疾病。這次的青蒿素獲諾貝爾獎，就可以視為一個成功的例子。但是，如果把單藥治單病視為中醫的高峰、中醫的典範，那真的是太低估了中醫。

中醫的最可貴之處，在於以複雜對簡單，用組方對人體係統進行綜合調理，使人體恢複平衡，從而對付單病。再回歸到以簡單對複雜，以靜製動。理解和用好了這些組方，萬病變化不離其中。理解傷寒論，不敢說治所有病，但是可以治萬病。幾十味藥排列組合，就可以治人類已經和可能遇到的成百上千的疾病。

雖然隻是幾味或十幾味的藥，但是排列組合的可能性卻仍然是驚人的。搞正交實驗，考慮單味藥的取舍，再考慮劑量的多少，幾個變量進來，實驗的數量將會成幾何增長。

比如白虎加人參湯，成分簡單：知母、石膏、人參、甘草，可以治療某種類型糖尿病。日本研究小組對單味藥降糖、兩個藥配合降糖、幾種藥物共用降糖的效果進行了仔細的研究，做了大量實驗。改變藥物的組合和比例，降糖效果差別很大。最後結論是傷寒論的用藥達到了最佳的配比。這是在已知謎底的情況下所做的驗證試驗。如果謎底未知，待選藥物一千種，那麽根本就不要考慮做試驗了。全世界的小老鼠都賣給你，也不夠做試驗用的。

為什麽傷寒論的100多個方劑，幾乎全部都達到了最佳配比，以至於被後人稱為經方、經典方、絕對處方？傷寒論的方子和病症之間達到了絕對的對應關係，以至於可以以方測症，以症測方。沒有理論指導的實踐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嗎？而西醫目前藥物開發的窘境正在於此。

更為可貴的是，由於中醫起步就是綜合用藥，多靶位協同作用，於是使得病毒和細菌無法產生耐藥性。兩千年前的方子現在依然管用，兩千年後，可以肯定仍然會管用。這是破解當前細菌抗藥性的根本出路。

還以青蒿素為例。僅僅問世幾年，特效的青蒿素就開始局部失靈了。屠呦呦在演講中就著重提到了耐藥性的問題。我們完全可以想見，不管政府和醫療機構怎樣協同奮戰，耐青蒿素瘧原蟲將會跑贏這場戰爭。不放棄單一有效成分的思想框框，不放棄一味打打殺殺的慣性思維模式，人類終將在病毒和細菌麵前低下高貴的頭。

讓我們珍惜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吧！你可以對中醫的種種缺點進行批評，你可以選擇回避中醫，但是請給予中醫應有的尊重。這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