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麵裏那隻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揉開麵團,或是陶罐裏咕嘟咕嘟冒出的熱氣開始,我就知道,我這一周的味覺主權已經宣告淪陷。
起初,我隻是想在深夜敷麵膜時找點“治愈感”。誰知屏幕裏那塊被慢鏡頭推向極致的焦糖布丁,或者是一碗撒了碧綠蔥花、臥著流心蛋的烏冬麵,瞬間就把我剛塗完精華液的臉塑造成了動物的本色。
美食劇開始接管我的生活。
隔著屏幕,我聞到了那種迷迭香與黃油交融的香氣。我開始對色彩產生一種近乎強迫症的執著:家裏的餐盤從花裏胡哨的塑料款換成了極簡的啞光陶器;餐桌上沒有外賣盒,得有一束“自然垂落”的尤加利葉。走在超市裏,我不再是那個算著折扣的家庭主婦,而是一個尋找“靈魂原材”的藝術家。我盯著一顆平整的西紅柿,腦子裏回響的是那種充滿禪意的環境音。
看著女主角為了釀一瓶果酒,采摘、清洗、晾幹、裝罐,整整忙活一個下午,我也開始覺得如果不親手折騰點什麽,這日子白過了。我會在淩晨一點,神使鬼差地上網搜索“手工研磨抹茶粉”和“北歐風鑄鐵鍋”。等這些笨重的家夥寄到家時,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份耐心去等待麵團發酵四小時。
我的飲食計劃不再由我的體重秤決定,而是由我的播放列表決定。看《海鷗食堂》,我必須在周末清晨弄出一份肉桂卷,哪怕揉麵揉到手酸;看《主廚的餐桌》,我恨不得給每一盤鹹菜都搞個法式擺盤,還要在邊上灑一圈裝飾性的黑胡椒;看韓式吃播,我那原本為了穿進S碼裙子而堅持了三天的“斷碳計劃”,會在那一鍋鋪滿芝士碎的辛拉麵前瞬間崩塌。
最荒誕的時刻,我一邊貼著減脂貼,一邊盯著屏幕裏的“鬆露巧克力”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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