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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小”時代(1)

(2019-12-09 17:50:45) 下一個

1961年春節過後,我離開母親,從“陶家山小學”轉到離家較近的“赭小”(市“赭麓中心小學”的簡稱)讀二年級。

從我家到“赭小”之間是一條不太寬,坑坑凹凹的老舊柏油加石子的混合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菜地和池塘,一些雜貨店、理發店、豆腐坊等公私合營,前店後廠的小店鋪和作坊開在其中的一邊。再往前走,就是晴天一層灰,雨天一路泥,通往“神山”火葬場的土路了。“赭小”不大,隻有一座三層的樓房,那個年代,在那個地方,算是非常的高、大、上了。“赭小”大樓的第一、二層是教室和辦公室,第三層是教工宿舍,前麵是一大片向陽的土操場。“赭小”的學生大都來自周圍的街道、蔬菜隊、省建二工區、以及赭山腳下的“棚戶區”。我人小,步行到學校大約得有廿多分鍾。

夏天的清晨,我喜歡抄近道走菜地間的小路。聞著豆腐坊飄出的新鮮豆漿的味道,呼吸著來自地裏蔬菜的清香,間或摘著地埂邊紅的、粉的、紅綠相間的喇叭花和無名野果,聽著菜地裏農民們的說笑聲,仍然睡眼朦朧的我,會很快地清醒過來。

記得我初到“赭小”的第一天,老師把我介紹給全班同學時,我吃驚地發現,身後講台右邊的牆角竟然擺放著那麽大一片小號茶缸,裏麵或多或少盛著玉米的或小麥的炒麵。後來才知道,在那饑餓的年代,很多同學不吃早飯,就帶點此類的幹糧來上學。為了防止同學們上課偷吃,影響課堂紀律,老師在上課前讓大家把小茶缸全部集中到講台上,下課後,再各自認領。可我們家是吃早飯的,再說,家裏配給的一點米麵都磨成了糊糊喂給了大弟,也沒有小茶缸可帶。看著同學們下課後互相比、品各自的吃貨,我常常強忍著口水,躲到一邊。有次,一位家境較寬裕的獨生子女同學從她的小茶缸裏,撿了二粒爆米花送給我,從此,我和她成了好朋友。

從小被教育要聽主席的話,做個好孩子的我,在學校裏,聽老師的話,遵守課堂紀律,各門功課都很好,轉學到“赭小”不久,就當上了小組長,再不久,又戴上了紅領巾。然後,從一條杠小隊長,二條杠中隊長、三條杠大隊長的臂章在胳膊上掛著直到小學畢業。在“赭小”,我年年是“三好學生”,五、六年級時,還是校紅領巾大隊文體委員,寫稿子,辦牆報什麽的,積極的很。記得有次,為了爭當“三好學生”、“學雷鋒標兵”,我還一個人偷偷地用牙刷蘸著茶杯裏的水,企圖把我們家院外牆上的圖鴉刷幹淨,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可能是受父母的遺傳吧,天性活潑愛動的我,自打轉學到“赭小”,沒有了母親的嗬護和管束,如魚得水,開心的很。

四年級,我學會了打乒乓球,反手上旋球能夠自如地的發向球桌任何點。可惜,首次參加市級比賽,第一輪就被淘汰,回校後,校隊的名單上就沒了我。可我,還是在每天早上晨讀時,趁體育老師不在,溜進球室打球,後被老師發現趕了出來,從此我再也沒在學校打過球。多年後,遠遠見到這位老師,我還是羞愧的不敢上前打招呼。

五年級,我被選送到市業餘體校體操班,每隔一天下午課外活動,就得來回步行大約一個多小時去體校訓練,直到天黑才能回到家。在那些訓練的日子裏,劈叉、倒立、翻跟頭等體操動作,一時成了同學們課間和課外活動的熱門遊戲。六年級下學期,要備考初中了,母親頂著體校老師上門要人的壓力,任憑我流著眼淚苦苦哀求,也沒讓我再去。但是,在以後的生活裏,我能很內行地知道體操的比賽規則,知道運動員們是怎樣艱辛的付出,欣賞她們的優美的動作,也算是一種不小的收獲吧。

如果把學體操,參加全市的打乒乓、跳皮筋、踢毽子比賽,下課後和同學們圍成圈圈跳舞等,說成是我在“赭小”的日常課外活動,那麽,1965年的“六一兒童節”,在全校師生舉辦的營火晚會上,我擔任大隊旗手的事,可謂是我那時,一件出盡風頭的大事。

那天,當我係著鮮豔的紅領巾,挺胸直臂舉著大隊旗,身旁二位男女敬禮的護旗員,身後三位敲著隊鼓的鼓手,一起繞著操場上的營火邁著正步的時候,心裏別提多驕傲、自豪了。多年後,當年的老同學聚集在一起,興奮地提起同學們是怎麽準備晚會節目,怎麽從家裏帶/偷柴火,怎麽燒火,晚會是多麽熱鬧,再次哼唱起“營火燒起來了,營火歡快地閃耀,,,,,,”的晚會主題歌曲時,我自豪的心情又油然升起(寫到這裏,感到自己實在好淺薄啊!)。

據說,此次營火晚會後,“赭小”再也沒有舉辦過類似的大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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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平-5946 回複 悄悄話 夢筆生花-96 老鄉好。
夢筆生花-96 回複 悄悄話 蕪湖老鄉啊,太親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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