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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母親(1)

(2019-12-06 09:08:16) 下一個

公元2007 年底,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個星期,我回國探親掃墓,小弟遞給我一張三寸見方的紙片,說是他在整理母親遺物時發現的。紙片上寫著我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父母姓名以及他們的工作單位等。捧著這張卡片,我流淚了,這是我的出生證明,當時用來報戶口的。母親精心保留了這小小的卡片,整整半個多世紀啊!

1953年5月,我出生在安徽省蕪湖市一個父母都是革命幹部的家庭裏。

母親曾說我從小就是一個白白胖胖、聰明伶俐、討人喜歡的乖巧女孩,整本的蘇聯兒童詩歌選,從頭背到尾,從尾背到頭。那時候,我們家住在市府機關大院,大院裏的叔叔阿姨隻要一看到我,就會把我從保姆手裏接過去,同事間傳著逗我,要我背詩,半天也回不到保姆身邊。我的保姆常因此閑坐打瞌睡。後來,母親又生了大妹。大妹的保姆也像我的保姆一樣清閑,不過她會做鞋,她做了許多小花鞋,大妹穿不了,被她一串串地帶回了農村老家。再後來,我們姊妹倆大了些,雙雙被送進了市委機關的托兒所。

“機關托兒所”是全托,實行準軍事化管理。孩子們必須自己鋪床疊被穿衣服,隻有在周六的下午回家,周日晚送回去。我在托兒所裏,除了照顧自己,還得照顧大妹洗臉梳小辮,有時還誤了吃早飯。長大後,我把在托兒所的這些事講給母親聽,母親聽的直掉淚。據母親回憶:那時,她和父親工作極度的忙,根本沒時間管我們,有時甚至好幾個星期也顧不上接我們回家。有一次,我在托兒所生病住院,在醫院得了“優秀小病員”獎,周六帶了小紅花回家,她才知道我病過。 

1958年1月,父親因政治問題被隔離審查,小妹出生剛兩個月,家裏也沒有了保姆,母親隻好把大妹丟給父親,小妹送到江北農村給人喂養,帶著四歲多點的我到蕪湖近郊的農村下放勞動。

跟著母親在農村的那段日子,是我最無憂無慮,最快樂的日子。母親白天和社員們一起下地幹活,晚上開會、搞運動,像在城裏一樣忙,根本管不了我。我和農家的孩子一樣,村裏、田裏、地裏的瘋玩,開心的很。記得有次,我不小心跌在水田裏,害怕挨媽媽罵,把滿身泥水的髒衣服,偷偷地塞進她的衣箱。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媽媽發現了沒有。那時,隻有天黑後,全隊的人一起在食堂吃大鍋飯,我才能見著媽媽,表現的像個小姑娘的模樣,規規矩矩。糧食困難時期,母親把她結婚時的一塊瑞士表賣了,來這裏買了一麻袋野菜回家,摻和在雜糧裏吃了好些日子,已是後話。

1959年初,父親的問題緩和下來,母親才帶著我從農村返回城裏。

回到城裏後,母親當了名小學教師。我也隨著母親在學校附近的“青山幼兒園”上大班。那年的“六一兒童節”,我還榮獲“優秀兒童獎”,戴上平生第一枚毛主席的金色像章呢!

秋天到了,六歲多點的我,幼兒園畢業,跟班來到母親的學校讀一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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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冊很麻煩 回複 悄悄話 那時五六十年代全托幼兒園的生活很值得回憶,我是文革中後期上全托感覺基本與你一樣
快樂紅寶石19 回複 悄悄話 Thanks for sharing your story! I was very moved by your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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