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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2)青年的精彩

(2019-12-01 04:25:55) 下一個

1947年秋,劉鄧大軍粉碎數十萬敵人的追堵,千裏挺進大別山,創建了大別山根據地。17歲的母親在家鄉公開參加了共產黨,當了名婦女幹部。

1949年初春,剛滿18歲的母親,瞞著我外婆,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成了華東野戰軍先遣縱隊七支隊幹部大隊學生隊的一分子,不久,不顧外婆的淚眼和死拉硬拽,毅然決然地跳上了軍車,跟著部隊開赴蕪湖長江北岸。以後,又跟著大部隊,坐著小木船橫渡長江,攻入蕪湖,緊接著,開進了市區。

部隊進入市區後,蕪湖市軍管會宣告成立。幹部大隊參加了蕪湖市的接管和建政工作,母親成了解放後蕪湖市總工會的第一任保管員,保管沒收充公的敵產。母親說過,她做保管員時根本沒有保管室,沒收來的東西隻能放在她和別人合住的大房間裏。母親懂點繪畫方麵的知識,就把有些貴重字畫藏在床底下,可那些字畫的下場和沒收的東西一樣,後來全部被人拿走,不知下落,好在這些事在當時根本沒人追究。

母親在工作中,大膽、潑辣、淩厲風行,很受領導和同誌們的好評。不久,就被派送到“華東工會幹部學校”學習,回來後,被派往各工廠和行業搞調查、摸民情,組織工人打擊不法資本家和工商業主,幫助很多工廠、作坊恢複開工、開業。“蕪湖裕中紗廠”就是其中之一。

“蕪湖裕中紗廠”在蕪湖是個有名的大廠,解放初期有職工900多人,1949年1~4月僅開工11天,處於關門和瀕臨倒閉的邊緣。 1951年秋,政府收購了該廠設備,改名為“蕪湖紡織廠”。市軍管會派母親和其他一些幹部作為代表進駐該廠,組織工人恢複生產。它的重新開工,在當時的蕪湖是件大事。

1980年代中期,我和母親在大街上碰到一位當年蕪紡的工會女幹部,那位阿姨還對我說:“你媽呀,可了不起了,當年給我們做報告,那氣勢,那掌聲,,,,,,”。我當時曾懷疑這位阿姨,是否刻意奉承充其量隻有小學程度的母親,回家後,還問過母親,那位阿姨說的話是否真的,母親的回答是肯定的。

母親一生當中尤為自豪的是,當年已經奄奄一息,製作“蕪湖鐵花/蕪湖鐵畫”的小鐵匠鋪,就是在她的極端重視和領導下重新開工、恢複生產的。人民大會堂的著名鐵畫“迎客鬆”就是此廠的作品。如今,“蕪湖鐵畫”已成為蕪湖的名片,被很多國家領導人作為國禮送往國外。

那時的母親年輕、漂亮、朝氣蓬勃、工作積極,追求進步,周圍有很多追求者,其中也不泛一些高級領導幹部。可是,母親卻和老實巴交,時任市總工會主席秘書的父親結了婚。

母親婚後第二年有了我,第三年有了我大妹。母親說過,我們姊妹倆在市委機關大院裏成了大夥的開心果,經常被同事們搶著抱來抱去。有一次,我還把一位叔叔身上弄髒,那位叔叔用手帕包著那包“髒”把我送回了家。我的保姆經常閑的沒事幹,一天到晚打瞌睡。妹妹的保姆沒事就給妹妹做鞋。那些一串串的小花鞋,後來,大多給她帶回農村的老家。此為後話。

1949年以後,政府開始了各項政治運動。父親在一次運動中,終因高中畢業,坐了一趟飛機去開封找工作,引來了一係列莫須有的罪名,成了機關裏的“大老虎”,被停職隔離審查。如此同時,家庭出身貧寒、工作積極肯幹,即將被提拔重用,性格剛烈的母親,因為不滿對父親的不公和侮辱,四處投訴不果,也受到了牽連,導致她的入黨、提幹也不了了之。尤其是,我和妹妹在機關裏再也沒有人關愛和理會,使母親深切地感受到世態的炎涼,打擊很大

1958年1月,剛滿二十七歲的母親,再也受不了受人歧視的局麵,帶著幼小的我,撇下我二妹和在繈褓中的三妹,離開仍在隔離審查的父親,“光榮地走向了農業生產勞動戰線”,直到一年後,父親的隔離審查被停止,母親才得以帶著我,回到城裏當了名行政級別21級,工資50多元的小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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