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正文

“赭小”時代(2)

(2019-12-11 05:00:20) 下一個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篩選,“赭小”的老師,大多數在我的印象中模糊了,但周老師、席老師和吳老師的印象在我的腦海中卻始終清晰可見。

周老師是市級優秀教師,帶我們六年級班主任兼算術老師,瘦瘦高高,留著二八小分頭,不到三十歲,對待同學們非常嚴厲。上課時,如果誰打瞌睡或低頭做沉思狀,他的粉筆頭就會突然、準確地砸到誰的頭頂上。我不太喜歡算術,尤其對時間、距離和速度的計算公式怎麽也搞不清楚,自然對周老師敬而遠之。可是,在考中學時,還是碰到這樣的題目。文革期間,周老師上調到市裏的第八中學教數學,直到退休。

席老師教我們六年級語文。他的年紀也不大,禿頂,不拘言笑,可教學嚴格、認真,特別是在備考中學期間,對我們更加嚴厲。那時,他把每周一次的周記發展到每天一篇的日記,還常突然襲擊讓我們板演作文。我偏科語文,不怕他。記得有次,席老師要求我們寫“日出”的作文。因我們家離赭山公園比較近,我和一位同學第二天趁天還沒亮,就爬上了赭山的頂端,可山頂上的植物太多太密,日出時,檔著我們的最佳視角。沒辦法,我倆便敲開身旁市防火觀察台的大門,萬般懇求值班的警察叔叔讓我們登頂。觀察台可是全市的防火重要部門啊,他當然不同意,可架不住我倆死皮硬賴,最終讓我們如願以償。

記得那時每天下午的第一堂課便是寫毛筆字。雖然小時候母親逼我練過,可我還是寫不好。那天,字帖上有個“訁”字旁的字,我寫了幾遍還是歪歪扭扭,不好看。席老師走過來,手把手的教我,頓時,“訁”站直了,字也就好看許多。我們班有個男生,毛筆字寫的非常好,特受席老師喜歡。可惜,從來不會遊泳的這位小哥。小升中考後,跟著別的會水的同學,站在青弋江大橋的欄杆上往下跳,一下就沒了影。

吳老師複員軍人出身,教高年級體育兼校乒乓球教練。他,中等個、平頭、粗壯、結實,大概也不到三十歲,胸前常年掛隻口哨。上起課來,口令、口哨震耳欲聾。不知為什麽,同學們,特別是男生不大喜歡他,還給他起外號。記得那年夏天時的體育課,他讓男同學們扛著幾根粗大的毛竹,領著我們,在學校附近的“十字溝裏”裏“摸爬滾打”,學“狗爬”。打那以後,這個小河溝就是我和一些愛玩水的同學們夏天的最佳防暑去處。有的班主任老師怕出危險,會在每天下午的第一堂課前,站在教室門口,用指甲摳一下某位同學的胳膊,發現皮膚上抓痕發白,就證明他去河溝裏玩過水,抓住了就罰站,一抓個準。後來,同學們變了個法子,上岸後用清水仔細衝一下身體,印痕就沒有了。可能我是班幹部吧,老師從來沒有摳過我。我至今的遊泳姿勢和技術就是在那時形成的。

由於離“神山”不遠,每年的清明節,“赭小”的師生都是步行去那裏的烈士陵園掃墓。可我天生膽小,每年清明節去“神山”的時候都是壯著膽子,不離開人群。可每當祭掃儀式結束,自由活動開始時,那些膽大的男生就開始漫山遍野地“打遊擊”,拋死人骷髏嚇唬女生開心。有一次,為了躲避這些死人骨頭,我一不小心踩進了爛棺材縫裏。直到如今,一想到這些,心裏還是不舒服。

1965年夏天,我小學畢業。考過小升中後,恰逢陰曆的七月十五,也是佛教裏“地藏王”的生日。赭山公園半山腰上的“廣濟寺”,號稱“小九華”的山門裏外,燒香的人群摩肩接踵。我好奇的和幾個同學,跟著人群,從大約三/四十度陡峭的石頭台階上手腳並用地爬進了寺門。平生第一次對著那些牛頭馬麵,凶神惡煞,心裏非常害怕的我,為了求祂們保佑我考上中學,也隨著那些拜佛的人群顫顫驚驚地對著廟裏的地藏王、觀音大士、肉身菩薩等等許多菩薩磕了頭。回來後,班會上,周老師要我們自己舉手承認誰去過“廣濟寺”並磕了頭,我舉了手。周老師不但嚴厲地批評了這些同學,還特地不指名地批評了我,說是班幹部帶頭搞迷信。從此,我再也沒跨過“廣濟寺”的大門。文革時,“廣濟寺”被砸,寺裏的房產變成了工廠。文革後,寺裏的菩薩被重新塑造,香火也重新興旺起來。那年我回家,順道赭山公園,花了五塊錢的門票,又踏進了“廣濟寺”的門坎。可此時此刻早已不是當年的我和祂了。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五十多年過去了。我從當年一個嬌小的女娃娃,變成了現在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小時候的很多事情大都模糊不清,然而,“赭小時代”的四年半時光,卻永遠鮮活地珍藏在我的心底

[ 打印 ]
閱讀 ()評論 (0)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