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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波逐流 - 活在美國的我們 第七十九章

(2018-08-16 06:09:47) 下一個

七十九. 終於‘歸隊’了 

這是肖雨禾第二次開車去休斯敦市中心,上一次就是在這裏,送簡曆的門都找不到,還被一個胖女人訛詐。如今,她要堂而皇之地走進其中一棟大樓了。

 

麵試很成功,她很快就收到了通知,被這家公司聘為設計工程師,不用說,工資也由實驗員升為了工程師的年薪。雖然比餘爭鳴的年薪低些,肖雨禾卻已經有鯉魚跳過龍門的感覺,接到電話時,她幾乎是狂喜地摟著餘爭鳴轉了好幾圈。

 

肖雨禾永遠記得到設計公司上班第一天,應該是早晨七點到公司大廳報道,等人事部門的人來接。她怕高峰時間堵車,就早一點離開家,到公司才早晨六點半。

 

公司的建築是市中心的一座四十層高樓。麵試那天,肖雨禾因為緊張,沒有心情仔細看。今天來得早,她就在大廳裏閑逛。

 

大廳裏富麗堂皇,淡黃色的大理石地麵和大理石貼麵的牆壁反射著淡黃色的燈光,長走廊的盡頭站著西裝革履的門衛,一個黑人門衛像個服裝模特似的站在門口,一米九以上的個子筆挺,好精神!肖雨禾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公司接待人員也是穿著整齊,一本正經地坐在半圓形的高台後麵。

 

到底是世界一流設計公司之一!肖雨禾在心裏感歎,這一切在她眼裏真是無比豪華和美好。工程設計公司就是設計院嘛,設計院的大廳怎麽可以像五星級酒店一般,是不是有些奢侈?

 

與前兩份工作的環境相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別。肖雨禾覺得自己受到了來美國後的第二次視覺衝擊。以後就要在這裏工作了,她覺得自己太幸運了,看看時間還早,就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有個女人正在對著鏡子描口紅,又努力地把金色頭發盤起來,看見肖雨禾進來,就從鏡子裏對她笑了笑,以抱怨和玩笑的口氣說:又是星期一啦!

 

肖雨禾這時候的心情好極了,她對著鏡子裏的女人微笑了一下,心裏卻想,這個人真不知足,在這樣漂亮的大樓裏上班,星期一又怎樣?天天星期一我都不在乎。

 

按照公司的慣例,HR(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把十幾個新雇員領到十五樓的會議室,進行兩個多小時培訓,介紹公司的大概情況和一些規定。培訓結束後,秘書把肖雨禾領到她工作的樓層,三十一樓。

 

肖雨禾環視著自己新的工作環境。整個樓層是敞開的空間,隻有四周靠窗戶的一側有一些隔開的辦公室,而中間全部是格子間和會議室。這一層樓大約能坐兩百人。肖雨禾心裏暗暗估算了一下。

 

工藝部的秘書領著她在格子間隔成的過道裏拐了好幾個彎,才找到她工作的領導,項目負責人阪素。阪素是個五十幾歲的印度人,他笑容可掬地介紹自己,並把肖雨禾領到了將要屬於她的辦公室,確切的說是辦公格子間。

 

格子間門口,用膠帶臨時粘著一張紙條,上麵潦草地寫著肖雨禾的英文名字,Andy X

 

正式的名字牌子要等兩天才到。阪素解釋說。

 

格子間的大約有一米八高,反正肖雨禾是看不見隔壁的人。兩張辦公桌貼著兩側的牆板放著,其中一張辦公桌上放著她將要使用的計算機和電話。

 

阪素離開後,肖雨禾在辦公桌前的轉椅上坐下來,把小挎包塞進辦公桌的抽屜。想到兩天前自己還在實驗室裏工作,連一把椅子都沒有。上周五,自己提出辭職時,經理那張驚愕的臉,現在想想心裏都痛快,比從小工廠辭職時的感覺還好。

 

她在心裏對自己笑,並且幻想實驗室裏那幾個強勢的同事能看到自己的現在,她在心裏對他們說:你們再牛,還不是在實驗室裏累到死。 說完,有些不善良的微笑了。

 

從今天開始,打卡上班,每天累得腰酸腿疼的日子總算是結束了。肖雨禾看著麵前的計算機和電話,心裏歎了一聲:五年多了,終於回到了應該屬於我的位置。

 

阪素沒有給她任何工作,隻是讓她先讀讀文件,熟悉一下再說。

 

肖雨禾打開計算機,大概看了一下項目的有關文件。看見那些圖紙,肖雨禾心裏泛起一陣親切,找到一種久違了的感覺,終於找回了自己,大概看了幾張圖,都是自己熟悉的工藝過程,心裏有了底,也有點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放鬆。

 

收拾好自己的格子間,她起身去找衛生間,倒不是真地需要去衛生間,而是想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環境。

 

衛生間裏,一個人在洗手,看起來像中國人,肖雨禾就用英文試探著問:你是中國人嗎?

 

對方的大眼睛裏立刻閃出了笑意,擦著手上的水,張口就是標準的普通話:是啊,我是中國人,我叫吳安玲。工藝組的,我從上海來。你從哪裏來啊?

 

我叫肖雨禾,從北京來,也是工藝組的。肖雨禾也高興地用中文回答。

 

是嗎?我們這層樓裏還有一個中國人。我領你去見她。吳安玲豪爽地大聲說,她的表情豐富得有些誇張。第一次有了中國同事,肖雨禾高興極了,覺得自己是真正回到了自己應該屬於的圈子。

 

吳安玲把肖雨禾帶到一個格子間,對裏麵的人說: 郭蘭,這是肖雨禾,今天剛上班。

 

肖雨禾打量著這個叫郭蘭的人,不覺愣了一下,腦子裏出現一個梳著兩根小辮子的娃娃臉:你好,我叫肖雨禾。停頓一下,還是忍不住補充一句:我怎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你是石油大學畢業的嗎?

 

郭蘭高興地站起來,也審視著肖雨禾的臉說:是有點麵熟,女生宿舍隻有一棟嘛。世界這麽小,難怪人家說現在是地球村時代。不過話又說回來,休斯頓是石油之都,國內學石油的人隻要來美國,多數都集中在這裏了。公司裏還有好幾個其他係,其他年級的同學呢。

 

太好了!這麽多的中國人!肖雨禾高興極了。

 

公司在休斯頓的辦公室大概有幾千人,最多的時候有四千人。中國人,包括台灣人和那些不會說中文的中國人,最多的時候也有幾十個呢。郭蘭說。

 

 “不過其中有些人不能算是真正的中國人,有幾個人以前都不說自己是中國人,現在中國富了,他們也就都成了中國人?她又笑著補充。

 

 “這算不算勢力眼啊? 吳安玲也同意地說:我們組裏那個菲律賓人,以前從不說自己是中國人,現在也聲稱是中國人的後裔。說是他的祖爺爺是從中國搬家到菲律賓的。還有設備組的那個越南人,也說他是中國人,說是奶奶那輩是從中國搬家到越南的。雜七雜八都算上。去年我們中國人春節聚餐,就來了八十多人。

 

最近公司又拿到了大項目,據說要幹兩年。郭蘭換了話題。

 

聽說了,非洲的項目,沒看見嗎?這幾天人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我們的部門經理走路都在笑呢!吳安玲也高興地說。

 

肖雨禾剛到公司,還不太理解拿到大項目意味著什麽。

 

吳安玲解釋說:有了項目,公司就有了錢。大家都有活幹,忙是會忙些,但是工作就穩定了。如果沒有項目,公司就有可能要裁員的。

 

三個人站在格子間門口,正聊著,一個穿著時髦的中國女人端著一杯咖啡從她們身邊經過,郭蘭叫住了她:Jessie,這是肖雨禾,剛剛進我們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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