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正文

《死劫》第三章黑幕 56 挾持

(2017-06-22 07:25:44) 下一個

56挾 持

葉菊說著,跟江建人低聲說了句什麽,就往穀豐收身邊走過來了。

楊石意識到,葉菊可能要用溫婉手段的來製服穀豐收,而冷硬不吃的穀豐收,在心理上可能會出現鬆動。這樣的話,我們三人的境況就被動了。

隻見楊石猛地在杆子的肩膀上捏了一把,杆子疼地大叫起來。

“啊……你這婆娘,你用九陰白骨爪呀?!”

就在眾人驚詫的功夫,楊石突然就將杆子往前重重地一推,然後快步衝到了葉菊的身後,一把扼住了葉菊的脖子。

我們誰都沒料到楊石會來這麽一下子,大家都呆住了。

“菊姐,我得委屈你一下了。我向你發誓,我們是清白的。我們這麽做,是為了不想讓江建人一夥的陰謀得逞!”楊石貼近葉菊的耳邊輕輕地說,“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行動,事情過後我再向你賠罪。我知道,你還有個十歲的女兒,她離不開你……”

楊石估計是不忍說出後麵的話:你要是出了意外,你的女兒就成了孤兒了!

院子裏頓時一陣沉默,我幾乎可以清晰地聽到穀豐收濃重的呼吸聲了。

“楊石,你幹什麽?”這時,我忽然看到穀豐收的眼角,不經意間像小蟲蠕動似地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迅速地就定在了葉菊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楊石似乎也注意到了穀豐收神情的變化,不過,這一切好像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笑著衝穀豐收看了一眼,那意思似乎在告訴他,要他放心,她不會失去理智的。

江建人默默地望了一下葉菊,他看來對葉菊挺在意的,因此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江局長,菊姐,你們小心,我的彈盒裏也壓了子彈了!”退到一邊,驚魂未定的杆子喊道,然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媽的,真有你們的!”江建人指著他,氣衝衝地說。

“楊石,看來你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呀!”江建人好像對葉菊失手被楊石挾持,頗為關注,他冷冷地朝楊石點點頭,“好吧,我們談條件吧,你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不然,這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很簡單,就是你放我們走,因為我們不信任你,不想就此被你帶走。我們要見更高級別的領導。”楊石對江建人說。

“好,我可以放你跟麻子走,但是穀豐收得留下,因為他是我們公安局的幹部!”江建人盯著楊石手裏的槍口說,“另外,你馬上放了葉菊,我怕你失手傷了她!她是我們市公安局警令部副主任,如果她有什麽意外,我不好像上級交代!”

我這時候都已經忘記害怕了。反正都到這時候了,我這條命再怎麽折騰,也值不了幾個錢,看來一切隻能順應機緣了。不過,我對葉菊被楊石挾持後,江建人態度的立馬鬆動,覺得有些奇怪。

看來,他是十分忌憚葉菊受到傷害的,莫非他也考慮到了葉菊的女兒可能成為孤兒的事了?

此時的葉菊倒像是安穩了許多。她穿著薄薄的浸濕了的雨衣,緊貼在身上,高聳的胸脯起伏著。她的手裏拿著帽子,眼眉前散落著幾縷濕濕的頭發,那樣子看上去很成熟迷人。她的目光,始終都沒有離開過穀豐收。

“我可以留下。楊記,你放了葉菊吧,這裏就交給我了。”穀豐收看了眼葉菊,急切地對楊石說。

“不,老穀,你還是走吧,我怕你留下來生事。”葉菊看著穀豐收的眼神中帶著催促之意,就急著說。她心裏可能也清楚,江建人是不會放過穀豐收的。

“我說過了,老穀不能走,不然的話,我怎麽跟領導們交代?”江建人皺了一下眉頭,看著葉菊。

“你們快走吧,我早說過,本案跟你們無關!”穀豐收有些急了,他朝葉菊揚了一下下巴,苦笑一下,“我對不起你了,葉菊!”

葉菊抬起左手,搭在楊石扼著她脖子的左手上,示意楊石推著她往穀豐收的身邊走去。她緊緊地望著穀豐收,那目光中似乎充滿了柔情,她什麽話也沒說,隻是輕輕地笑了笑。

而一邊的江建人見到葉菊對穀豐收的神情,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的喉結重重地滑動了幾下,目光中透出了一股憤怒之情。我心裏明白了,感情這江建人對葉菊也有意思!

穀豐收看到葉菊的笑容,眼皮子就像上下跳躍了幾下,他的眼神中頓時閃現出了少有的柔和的光采。

“葉菊,我得跟你說幾句實話。根據這一天來我掌握的線索,邱利民有極大的可能是這起盜竊案的幕後策劃人之一,而江建人也有很大的嫌疑。”穀豐收瞥了眼江建人,悄聲地跟葉菊說,“這個案件,比我們原先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它可能涉及到我們難以想象的官場的一些重大的內幕!如果你能安全回到市裏,一定要將這裏的實情跟領導闡述清楚!”

穀豐收輕輕說出這些話時,不但葉菊,連我也吃了一驚。隻有楊石的表情仍然沉靜。我想,看來楊石果真是有意識地拉我來充英雄了,什麽搶劫銀行,根本就是個誘惑人的幌子!

葉菊沉默著,她臉色凝重,蹙著眉頭,有些失望地望著江建人。我跟楊石對視了一眼,明白她已經有八分相信穀豐收的話了。但是,做為一個資深的、盡職的警官,她一時之間,還很難相信與她在單位裏朝夕相處的江建人,會是整個陰謀的參與者。

“菊姐,我希望你扮演一下被我們脅迫的角色。”楊石伏在葉菊的耳邊悄聲說,“我們需要你的配合,不然的話,不但我們逃離不開這裏,要是我們出了意外,那麽幾千萬的國家財產,還有幾條冤死的生命,都會白白地丟失了!”

葉菊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發現,楊石扼著葉菊的手,其實已經鬆動了,隻是象征性擱在葉菊的脖子上而已。

“菊姐,請你跟我出去一下。”楊石忽然高聲對葉菊說,“我希望你配合我們。”

楊石在說到“我們”時,故意加重了一下語氣,好像是有意將葉菊也包括在她,我,穀豐收之列了。

葉菊最後又衝穀豐收笑了笑,然後順從地轉過了身子。我想,此時她之所以顯得這麽鎮靜,就是因為她對穀豐收的信任,因此,她明白自己的安全不會受到危害的。她似乎是為了穀豐收才聽了楊石的話的。不然像她這樣的脾氣,肯定是不會受人擺布的。

我看到穀豐收臉色緊了緊,好像想對葉菊說句什麽,可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

我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就像鏽蝕的鋼筋似的漢子,居然會有這麽一個懂得滋潤的女人喜歡他。難怪同樣對葉菊抱有複雜情感的江建人,臉色會那麽難看了。

“菊姐,對不起了!”

楊石拿槍頂著葉菊的腰部,然後左手摸索了一下葉菊的身子,找出了一支手槍,她掂了一下手槍,發現沒有子彈,便將手槍放回到葉菊身上。

“菊姐,請你在前邊走。”

葉菊看了眼江建人,就順從地向後門走去。楊石在後麵押著她,我跟在她們的身後。而穀豐收則按住李傑,站在原地不動。

“楊石,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嗎?!”江建人看著楊石帶走了葉菊,神色間掠過了一絲不安,氣憤地說,“你這是在脅迫我們執法人員,是在犯罪!”

我可以想象到江建人此時的心情。做為一個市公安局局長,竟然在眼皮底下讓人借此走了警令部副主任,他的麵子算是丟盡了。但是他又無可奈何。

“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你太狠毒了,誰知道你會使出什麽手段來呢!”楊石冷笑說,“我如果放了菊姐,你還能放我們走嗎?!你為了達到一己之欲,連你的好友謝意名都幹掉了,我們又算得了什麽?”

葉菊聽了楊石的話,臉上突然現出了驚恐的神色。

“楊石,你別說了行不行?我已經答應跟你走了。”她輕聲地、像是在哀求著楊石。看來,謝意名的死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創傷。

楊石來到了那幾個特警麵前,他們都嚴陣以待地拿槍指著楊石和我,目光顯得十分的警惕、冷漠。

“江建人,你說話算不算數?”楊石頭也不回地喊道。

“大家散開,讓她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江建人氣勢洶洶地說。

那幾個特警有點悻悻地讓開了一個口子。我跟楊石正要穿過豁口走出去,忽然,營業大廳裏傳來了一陣喧嘩聲,接著,一個熟悉的,讓我吃驚的,也許是我此時最不願意聽到的喊叫聲傳了出來。

那是曹柳的叫嚷聲!

“你們這是幹什麽?我是省電視台的主播,我是來采訪的!”

我頓時愣住了。讓我驚詫的是,曹柳怎麽會在這時候來到了儲蓄所呢?她這時候到這裏來,肯定隻能給我們當下窘迫的處境添堵的。

“你們站住!”江建人顯然是在朝我們吆喝著。那四位特警聽了,馬上又將我們攔住了。

這時,隻見曹柳從大廳的後門大步走了出來,後麵跟著一個警察。她一看到眼前的情景,頓時呆住了。

“麻子,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怎麽劍拔弩張的?大家都上火了?!”曹柳張大了眼睛說。

“曹大主播,你來的太是時候了!”我苦笑了一下,頓時有些六神無主了。

“這場麵夠嚇人的!”曹柳推開身邊的兩個警察,竟自朝我這邊走過來,“麻子,你們這演的是哪一出呀?你剛才不是告訴我,你正在這裏采訪嗎?這個場麵像是采訪嗎?你們是不是鬧出什麽亂子來了,嗯?”

“曹柳,我們遇到的麻煩過會再跟你解釋,你現在趕緊給我離開這裏,這裏沒你的事。”我催促著她,還跟她使了個眼色。

“這麽熱鬧的場麵我怎麽舍得離開呀?這不是楊大記者嗎?怎麽還逮著個女警官?我有點鬧不明白了……”

曹柳毫無顧忌地說著。不過我想,盡管她不知道這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肯定明白我們是遇到麻煩了。憑她的性子,此時她是在故作糊塗,然後伺機摸清真實底細,再打算怎麽辦。可我不想讓她在這時候來蹭這趟渾水。

“你大半夜的上這裏來幹什麽?老王呢?”

我問曹柳,然後心有餘悸地看了下江建人和穀豐收,心裏亂得很。倘若曹柳跟著我出事了,那麽我回清城後(假如能夠回的去的話),不但徐南要操著刀子找我算賬,我在台領導那裏也很難交代了。

“老王剛才和老七、田心一起到‘花天酒地’撈小吳去了。我出來的時候,田心他們回來了我去敲過老王的門,他不在,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曹柳一副怨氣衝衝的樣子,“你們一個個都熱鬧去了,就將我一人撂在了酒店裏,你說我能呆得住麽?我聽到槍聲後,打聽到是這邊出事了。後來我估計是你出事了,就跑過來了。”

“你們還磨蹭什麽,還不快走!”穀豐收突然生氣地吼道。

曹柳正愣怔著,不知所措,江建人笑著朝她招招手。

“啊,原來你就是省電視台鼎鼎大名的曹主播啊?幸會幸會。”江建人笑著說,“你既然是來采訪的,那你就留下吧,你的同事有事要先離開這裏。過會我再慢慢地將案情告訴你。”

“麻子,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曹柳看看江建人,又看看楊石,“這陣勢我怎麽看都不像是采訪啊!”

“你說對了,你的同事不是來采訪的,而是另有動機。”江建人說。

“什麽動機?麻子這人我了解,他膽小如鼠,難道還會是來搶銀金庫的?”曹柳看著我的熊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說對了,曹主播。他們就是來搶銀行的。可惜事情沒辦成就落網了。現在他們挾持著我們的人,想要逃離現場。你要是跟他們一起走了,那你也就成了同謀了,你是個聰明人,該明白這一點!”江建人笑著說。

我想,江建人的意思,顯然是想將曹柳留下做人質了。畢竟她是全省著名的女主播,到時候很可能成為他手中的一張牌。我正要敦促曹柳離開,曹柳卻指著穀豐收跟李傑,笑了起來。

“江局長,那他們倆玩的又是哪一出呢?”

“唔,他們之間有些誤會……”江建人笑了笑,對穀豐收說,“老穀,你就放了李傑吧,你看你這麽做多別扭啊。”

穀豐收略微愣了一下,將李傑往江建人麵前推了兩步,作勢要將李傑推給江建人。江建人一錯愕,正要閃開,穀豐收卻猛然閃電般地把李傑王旁邊一推,然後快速向前一步,一個擒拿手扣住了江建人的左手腕,將他的左手扭到背後,隨即右手槍口對準了江建人的後腦勺。

“曹主播,你不要跟他羅嗦了,我們的時間有限,你趕緊跟麻子他們離開這裏,我先控製住這裏的局麵。不然的話,公安分局那邊馬上就會有更多的人趕過來,咱們誰也走不了了!”

曹柳對剛剛一刹那的變故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她的臉色卻變了,滿臉的驚恐。這時她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差點哭了出來。

“麻子,你把我給坑了!”曹柳叫了起來,一邊朝我身邊走來。

江建人扭動了一下身子,想要掙脫開穀豐收的手,穀豐收使上了幾分勁,他的臉立馬就扭曲了。不過他卻沒有叫出聲來。葉菊見了,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有些驚慌失措。顯然她是關心江建人的狀況。

“老穀,我不是答應跟他們走了嗎?你還動江局長幹什麽?這樣一來,事態隻能越鬧越大的,到時候你怎麽收場?”葉菊看著穀豐收說,眼裏帶著幾分埋怨。

“我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可是,為了案情能夠得到公正的伸張,我隻能破釜沉舟了。”穀豐收搖了搖頭,深深地望著葉菊,歎息一聲。

“你想怎麽樣,老穀,你不能一錯再錯了!我已經給了你機會了。”江建人咬著牙說,“我命令你們趕緊懸崖勒馬,不然的話,黃沙和宋為國就是你們的下場!”

“江建人,你別吆喝了。你馬上下令讓特警同誌讓開。”穀豐收手上又用了兩分勁。

“讓他們走!”江建人幾乎是吼著命令那幾個特警,“穀豐收,你要為你的行為負責的,你要為今晚的行動付出慘重代價的!”

江建人說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可能他也意識到,握有武器的穀豐收會對他構成怎樣的威脅!

[ 打印 ]
閱讀 ()評論 (0)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