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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遊戲 50 貓語天機

(2018-03-26 10:09:53) 下一個

 

寄出請求聯邦政府的EEOC審理調查自已案子的信以後,靜明白剩下的隻能等待。想到聖誕節之後還有新年,靜做好了思想準備,也許又會等上幾個星期或幾個月才能聽到EEOC的回複。

聖誕節之後新年前,蘇靜驚奇地收到一封來自聯邦EEOC的來信。 通知她的申訴信已經收到,EEOC會開始對其訴訟案做出審理,若有必要會做出調查。雖然信中隻是寥寥數語,卻給了蘇靜很多希望,她覺得聯邦政府辦事這麽高效率,不同於州政府,聯邦政府與FOC不應該有利益上的關係,一定會秉公辦事的。

 

更驚奇的是,剛過了元旦沒幾天,蘇靜收到了第二封來自聯邦EEOC的信。手裏握著EEOC的來信,靜卻沒有馬上拆開, 她心裏充滿了忐忑和猜測,才一個星期左右,難道已經調查完畢?還是一夫對妻子說:“別想那麽多,先拆開來看了再說。”

拆信的手抖的很厲害,蘇靜的頭上也溢出汗水了。展開信一讀,她兩眼模糊,再也讀不下去了。一夫看到妻子無聲地坐下來,臉上有淚水流下來。他從靜手中拿過EEOC的來信,信中的大意是:

EEOC已經全麵審理了蘇靜的案子,沒有發現FOC有歧視行為。EEOC同意州勞工部的判決並關閉此案。蘇靜若有不服,必須在90天內向其州際法院提出公訴。

 

一夫看著妻子那麽默默的落淚, 心裏很難受,卻不知能說啥。他走過去,把妻子的頭摟在胸前,輕聲說:“沒關係的,老婆,我的工作還在哩,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為了安慰她,一夫說了一句前蘇聯影片《列寧在1918》中的經典台詞。

 

此時靜想的是,這EEOC一個電子郵件沒發,一個電話沒打,連給訴訟人一個提問題或分享證據的機會都沒有,僅僅在一個星期內就關閉這個案子,怎麽能夠相信EEOC真如信裏所述,做了“全麵審理”,無非是官官相護罷了。越想越氣,靜把頭從一夫的擁抱中挪出,“騰”地站了起來”,大聲說:“我要找律師!我要上訴!”

 

看見妻子這種決一死戰的態度,一夫覺得他應該好好勸蘇靜一下:

“你可得想好了。找律師上法院會花很多的錢,也要搭進很多精力和時間。”

“就是傾家蕩產,我也要打這個官司!我要出這口氣!”

“那你打這個官司就為了出這口氣,你想沒想過會把家裏人的生活也扯進去?”

“你要是怕我連累你,咱們就離婚!”

鄭一夫一直體諒妻子一年來在工作上不順利,又正處在更年期,他盡量接受著靜的情緒愛激動,和對性生活失去興趣,但他怎麽沒想到靜會說出“離婚”這兩個字,這使得一夫也忍不住了,他對靜說:

“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嗎?是沒有情趣,不珍惜生活,甚至有點性冷淡!我們夫妻幾十年了,最苦的日子都過去了,我也一直愛著你讓著你,還體諒你現在是更年期,可是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說離婚?你現在頭腦有些發昏,好好冷靜想想再說吧!我今天也不去惹你,會在客房睡。” 說著,一夫走進主睡房去拿枕頭和被子。

 

“喵嗚!”一夫走的太急太突然,一下撞到了趴在他腳邊的家貓咪咪,它大聲叫了一聲。

 

    靜雖在氣頭上,也覺得說出“離婚”有些過份。但她還是忍不下這口氣,她不是隻氣FOC解雇了她,更氣馬奮強偷翻偷取了她的私人物品,氣唐娣娜可以明目張膽地閱讀她的私人日記,氣政府能這樣不認真負責,最後她氣丈夫就是怕花錢而阻止自已走法律手續。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裏,靜和一夫都不說話,連晚飯也是各自找東西隨便吃了。一夫在電視上看著美式足球,靜抱著咪咪進了主睡房。

    在雙人大床上,隻剩下靜的枕頭和被子。她洗漱完畢,就把咪咪放在原來是一夫睡覺的位置上。靜鑽進被窩,兩手在被子外麵摟抱著咪咪,其中一隻手還揉摸著它的頭和雙耳,“嗬嚕,嗬嚕” , 咪咪發出它高興的聲音。

咪咪的雙眼注視著女主人,看到她眼裏滿是淚水,不停地吸抽著她的鼻子不想讓眼淚流出來,它知道靜又要對著喵星人傾訴心事了。

 

咪咪是隻流浪貓,是它選擇了靜,從此結下了十幾年的人貓之緣。這是一隻習性很像狗的貓,它很喜歡呆在主人身邊。一夫一個人在家上班時,總是一夫在哪屋咪味也會跟在哪。靜常常找著咪咪說話,許多次靜還會對著咪咪說:“你的情商很高,你要會說話就好了。” 每聽到靜這麽說,一夫會笑著說靜又“犯神經病”了。隻有咪咪小腦袋明白,它聽得懂人話。

 

    靜聽著咪咪的“嗬嚕,嗬嚕”, 聲音很勻稱很能撫慰人, 靜對它說:

    “我和一夫吵架了,我想上訴可是他不太願意,怎麽辦?你的生活多好,沒有憂愁。” 說著又去摸它的下巴。咪咪開始舔靜的手,一下又一下,小舌頭像個小毛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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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吵架是你不對。” 靜聽到一個聲音,這是哪裏出來的聲音?咪咪就趴在靜的身邊,仍是一下一下舔著靜的手。突然,靜看見咪咪開口說話了:

“上不上法庭這事可以商量,不應該意見不同就說離婚。你們也是幾十年恩恩愛愛的夫妻,一同養兒育女,幾十年風風雨雨的磨合,幸苦攢錢買房。一夫說的對,現在日子比來美國初期要好多了,怎麽反而使感情變得脆弱了?是不是呆在一起久了,就不太注重對方的感受,就不會站在對方的角度看問題?男女相處,年輕時處的是情,老來了處的是伴。你說出離婚,你是真的想獨自老去,還是真的與一夫無法相處下去。如果你不要孤度餘生,你想沒想過你還有多少個幾十年去與個陌生人磨合。更何況,一夫是你孩子的親生父親。

對於FOC解雇你這事, 你難道還不明白這整個就是一場遊戲,職場就業遊戲。他們十幾年前就開始運用這個強迫排名的模式,來設立他們的遊戲規則。這樣可以排除異己,可以更加容易地擺弄職員的命運。多數公司都喜歡雇年輕的,又省錢又省力。因為年老人,尤其是資深的年老職工,掙錢多而且接受新事物新技術的能力一般來說不如年輕人,公司當然希望剔除。在21世紀初,強迫排名成了許多公司引進的熱門遊戲。隨之而來也出現了許多年齡歧視的訴訟案。一個年代之後,許多公司發現強迫排名製造的工作環境並不健康,有害於職工間協作,更可能影響生產效率,甚至於股市價值。現在許多公司停止使用強迫排名,知名的公司有微軟和福特。

在這職場就業遊戲中,政府並不是完全中立的。EEOC的初心當然是製止和懲罰各類歧視,立法執法,鼓勵受害職工提交訴訟請求。而請求的案例越多,從聯邦政府得到的資金就越多,所以在十幾年前,EEOC還親自出麵替被歧視者打官司。然而,日積月累,EEOC的案子遠遠超出他們的處理能力,州勞工部屬於EEOC的下屬,EEOC是不會輕易推翻州勞工部的判決。具有諷刺意義的是,州勞工部與向本州交納商業稅的各大財團又有著緊密的利益關係。尤其是你所在的這個州,本身是個又小又窮的州,地稅低又沒有商品稅,那州政府的主要資金從哪來,就是從各大財團和企業。

至於這個FOC,名字起得多好,FOC,是個遊戲大玩家。FOC為擴展競爭實力,到處購買其他的公司。在過去的十年裏,FOC收買過三家公司,其中包括吉獅。你知道FOC都做了什麽嗎?FOC每購買一個公司就與當地州政府訂下兩年或三年不離開本地,並保證招收數百名職工的協定,而從州政府得到一筆協議費。州長也可以吹噓他保護和擴展了職業市場,為他下次競選作準備。 諸不知,FOC可以招收職工,也可以解雇職工,一進一出沒有經濟損失,還淨收數百萬州政府的協定錢。在這職場就業遊戲中,FOC才是真正的贏家。

再回到EEOC,在他們需要資金時,他們需要手裏有很多的訴訟案,贏上幾起案子也豎立起“為民請願”的樣子。可是他們現在案子過多過剩,就更多地依賴於各州勞工部的工作。但是,由於州勞工部處理歧視案件有衝突利益(conflict interest),這讓有些明知故犯的公司有恃無恐,完全可以不理睬州勞工部的詢問,使得各種歧視案更是層出不窮。如此惡性循環,受害人越來越多,越多的案子也被草率了結。現在,婦女和黑人集體呼聲,使得性騷擾和人種歧視的案例受到重視,媒體也對這類歧視頻頻爆光。顯而易見,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年齡歧視就更無法走上公眾的視線。而在年齡歧視中的少數民族,也更容易被輕率處理。軟的欺,硬的怕嘛。

律師隻是一種職業,並不是正義的代表者,接案子就是為了賺錢也是無可厚非。隻有認可你的無辜而願意為你挺身而出的律師,才有可能撼動這已經龐大臃腫的遊戲係統。這樣的律師不是沒有,而是在當下金錢萬能的社會很難找到。說起來有些醜惡,但是大部分律師與立法人早已形成了一條龍的服務,談絕對公正難哉!

一夫一生隻愛過你一個,不是情場老手,雖知曉之以理,卻缺動之以情。世上的婚姻千萬種,有比翼雙飛的,有鴛鴦戲水的,你和一夫這一對姻緣則是風箏與線。你是風箏想高飛,但必須拴在一根結實的繩子上,而一夫是你的這根繩子。在晴天柔風之下你可以自由放飛,這好比在吉獅銀行時; 而在狂風惡雨之中,你必須收線以求自保不受傷害。”

聽著咪咪的聲音,靜真的覺得自己變成了風箏,藍色的,是自己喜歡的顏色。靜想飛得很高,但被線兒拽回一點兒,再想飛高,又被拽回。這線兒有點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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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吧,該出門走步了。” 是鄭一夫在搖蘇靜的胳膊。一直躺在靜身邊的咪咪也被一夫的聲音喚醒,緩慢地做出一個頭低尾高的貓伸展,跳下床去找吃的去了。

   

自蘇靜失去工作後,一夫就建議夫婦早起晨練。雖然頭一晚上丈夫與妻子分床了,一夫仍遵守著他的常規。在夫妻倆快步走的路上,一夫告訴靜可以找幾個律師資詢一下。兩個人都沒有再提離婚一事。

 

靜也找過幾位律師,但是沒有找到提供免費資詢的,資詢費用在390至450美元之間。也沒有找到先告官司後分成取錢的,每一位靜資詢過的律師都要求靜先提供巨款後再開始訴訟過程。關鍵是,靜沒有找到使她能夠信任並感覺是真心相助的律師。與此同時又收到父親病危的消息,靜最後決定放棄繼續訴訟。

 

放棄訴訟之後靜又做了一次藍風箏高飛,她給美國聯邦政府勞工部部長寫了一封信。信中一一陳列了州政府勞工部調查報告中與事實不屬的結論,也對EEOC對受害人的輕率處理深表遺憾。信末,靜表示仍對聯邦政府會努力執法保護弱勢而滿懷希望。信寄出去後,靜將生活中FOC這一頁翻篇了。

 

有人發信息告訴蘇靜,漢斯已經離開FOC,據說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走的。有人去與漢斯告別時,這位不僅僅隻是在蘇靜眼中,而且確實是真正經曆過戰爭的“大兵”,年過五十歲的漢斯竟然落淚了,說“我很不想離開, 我對FOC是絕對忠心耿耿”。在沙盤遊戲中,一粒棋子的用途用完了,棋子也就會被請出沙盤。或者,漢斯是另一位因年齡而不可留的實例。不過,漢斯的上司比較仁慈,給了漢斯一筆優厚的遣散費,漢斯也就不會作證FOC有歧視行為了。當漢斯走的那天,馬奮強,葛皮爾和納德都沒在公司上班。

 

大約在靜放棄訴訟之後一年,她所在的州勞工部部長辭職。在州政府的網頁上,寫的是該勞工部部長主動提出退休,為有更多時間與家人在一起。而在其他的網絡消息上,則說該勞工部部長是被迫辭職,因為他領導的反歧視辦公室對職場歧視的案子沒有做徹底調查。

 

在這職場遊戲中,靜沒有贏,但也沒有輸。不過,自始至終她沒有趴下。

 

一一一全文完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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