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蘇揚

在北美漂泊,有時心理很累,夢裏不知身是客,總把他鄉當故鄉.。想找個地方說說話,在煩悶的工作之餘,詩情畫意,陶冶情操。也許人到中年,有了經曆和閱曆.萬事看的很淡了,也許自己活的很精彩,也許自己活的很平庸,但大體上我都無法有了很大的改變了,活的自由些沒有野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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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驚魂-----兼談我與音樂大師溫可錚的兩次奇遇

(2022-03-24 15:06:42) 下一個

 

         我與音樂大師溫可錚的兩次奇遇

 

2001年9月1日,這是自己移民加拿大的第十一個年頭,思母心切的我又一次的返回故鄉上海。

蒙特利爾和上海跨越著千山萬水,其距離相隔一萬兩千公裏,其時差相差十三小時。由於當時兩者之間還沒有開通直飛的直線航班,需要在多倫多、溫哥華或者美國各大城市轉機方能抵達。

每次返滬的旅途中,前前後後除了機場過海關和候機用去五六個小時,乘坐飛機更是要整整用去十八個小時。工薪階層囊中羞澀的緣故,我不可能和那些土豪相提並論,決一雌雄,唯一的選擇便是那廉價的商務經濟艙。

這次同樣也不例外,我選購美國西北航空公司的經濟實惠特價機票。先從蒙特利爾的杜魯多機場飛往美國的底特律麥克納馬拉機場,然後再直飛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以往在杜魯多機場確定機票座位時,我總是懇請櫃台航空服務的金發女郎能否給我個靠舷窗的座位,因為飛機爬升到最高點三萬二千尺高空飛行的時候,透過窗口,俯瞰著蒼蒼茫茫的大地常常使得我亢奮激動,浮想聯翩。

我會想起莊周的“人生天地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會想起曹操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會想起陳子昂的“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會想起了王勃的“閑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會想起蘇軾的“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會想起……

嗬嗬,這些膾炙人口、流傳千古的名句,道出人世中時間一去不複返的特性和生命短暫,倏忽即逝的悲哀。

你看,你看呀!那連綿不斷的阿拉斯山脈猶如小孩玩泥巴堆砌起來一丘丘小土,甚至平時浩翰的太平洋在你的視野內也變的隻是一潭清水而已。唉!在這廣袤浩瀚的天地之中,我們人的生命是那麽的渺小和那樣的微不足道呀。

每當思索到這裏,我似乎豁然開朗起來:既然人生苦短,人身難得,我們唯有返本歸真,回到生命的先天本性,才是永恒之正道啊。

 

那天我是上午(當地時間)八時四十五分乘坐由蒙特利爾飛往底特律中型客機,還比較順利,四小時後就準時到達了目的地。

原定於中午十二時由底特律直飛上海的747大型波音客機,卻由於發生故障延遲了一小時起飛。就在客機於空中飛行了三小時後,機艙的一個油箱又出現了漏油。

噩耗傳來大家萬分恐懼,不知所措,有人甚至想到了最壞的地方。我也焦慮不安,腦海深處第一時間跳出的竟然是在山東濟南附近墜機罹難的中國著名新月派現代詩人、散文家徐誌摩身影。

和我同一架飛機而且剛巧坐在自己旁邊的是上海一代男低音大師溫可錚。(溫可錚,男低音歌唱家。北京人。1950年畢業於南京音樂學院。後任上海音樂學院教師、聲係主任,中國音協第四屆理事。1957年獲第六屆世界青年歡聯節古典歌唱比賽銀質獎章。溫可錚的音樂生涯橫跨半個多世紀,累計1500次以上的表演經驗,演唱曲目亦超過500首,許多國家知名的樂評家認為他是“當代的夏裏亞平”,最傑出的聲樂家之一。)

在和溫老的聊侃中我進一步的了解到他的藝術人生充滿了傳奇性,雖已年邁但演唱嗓音運用遊刃有餘,可謂聲樂界之罕見,這時候的他正擔任著紐約華人愛樂合唱團藝術總監,北京中國音樂家協會理事會兼該協會所屬愛樂男聲合唱團藝術顧問及北京東方華夏藝術中心理事會理事。據他自己透露此次他啟程回滬的主要緣故是十二月份他的同行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家、也是20世紀後半葉的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別號“高音C之王”的帕瓦羅蒂將在上海大劇院舉辦了獨唱音樂會。

遇到這樣的人命關天的異常情況,大師和我同樣的臉色慘白,額頭上也沁出一粒粒黃豆般大的汗珠。

大家都不說話,卻都知道死神張牙舞爪的就在眼前。經過反複思考,機長最後決定,為了減輕重量,放掉一定數量的汽油,飛機停落在美國的西雅圖機場。

望著機翼旁的管道內噴放出來的汽油象一條灰色的長龍,緩緩地向遠方奔去,我的嘴發苦。此刻沒有甚麽好想的,聽天由命吧!

經過五小時沉悶的飛行,飛機終於非常幸運的降落在西雅圖的塔科馬國際機場,我們每個人都深深地舒了口氣。

於是我們就在西雅圖機場附近的酒店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中午繼續我們的行程……

 

我之所以花這麽多的筆墨講述這終身難忘的空中驚魂,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尤其在學生時代,狂妄的以為有衝天的豪情壯誌,加上自身的努力奮鬥,就會成功有奇跡發生。如今曆經時間的洗禮和磨練,站在一個遠處往回眺望,所有的石破天驚都被含藏在平和的目光下和淡泊的心態裏了。

在加拿大漂泊的生涯裏,自己曾刻苦學習過《新約聖經》,經常到蒙特利爾聖約瑟夫的基督教堂虔誠祈禱;也曾青燈照壁耐住寂寞拜讀《華嚴經》,在唐人街附近星雲大師慈悲賜名的“佛光山華嚴寺”潛心修道,無時不刻的念念不忘那“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 南無大慈大悲阿彌陀佛!”

1999年5月27日那個所謂宇宙第一的李大師來加拿大多倫多吹噓他那神乎其神大法,我也屁顛屁顛的請假驅車前往。

雖然經過長時間反反複複的思考和分析,以為所謂神,所謂輪迴,也許是人們的自我安慰,自己給自己精神寄托。 

可有時我常常苦惱迷茫,這大自然冥冥之中似乎有種無形的力量在控製著我們的每個人。如今人類日益發展的科學技術,在這變化萬千的宇宙中,又是顯得那樣的幼嫩,那樣的無知。

人活在世界上所麵臨的是無數無數的無奈;是無數無數的失落。

天命深不可測,既戰勝不了它,更逃脫不了它。就象民間流傳的那句古話:“閻王注定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我曾一直在追尋那虛無飄渺的夢幻,好幾次似乎唾手而得成為現實,可它又總是象一縷縷清清的雲煙那般,在我腳下悠悠的飄然而去。

最能說明的是十年前的秋天有次買了一張六合彩,頭獎是2500萬加幣,(相當於1億4千萬人民幣左右)晚上開獎時我頓時傻眼了,六個號碼我中了五個,其中一個號碼隻是相差個位數……

唉!青蔥時刻,血氣方剛,總以為地球就在自己的腳下,人到花甲之年,夕陽西下又感到生存是那樣的萬般的無奈。

不要太多的奢望,也不要太多的妄想,還是踏踏實實的過著接地氣的草民生活吧。

 

在將要結束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忽然又情不自禁的想起音樂大師溫可錚老先生了。

在這十三年以後的春季裏,我又再一次省親返滬。

都說清明的懷念是一種凝聚,是一種心裏的祈望,也是一股力量。

四月五日清晨,我和母親老人家、姐姐還有妹妹同懷著“清明祈福”心情,驅車前往上海郊區的濱海古園,祭祀長眠在那裏已近二十年的老父親。

當我走過“名人之林”,抬頭猛然看見在這蒼鬆翠柏之中竟然屹立著一大理石墓碑,碑上鑲嵌著“溫可錚1929-2007”鎦金大字,我的心顫抖了,驚異的張著大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自從在浦東國際機場與溫可錚大師握手告別以後,沒料到再一次與老先生相遇是在這樣的特殊地方。當年我和他曾相見甚歡,暢談投緣,如今卻陰陽兩隔,天地殊途,怎不使我傷感,怎不使我流淚啊。

在無不散發著藝術天賦與人格魅力栩栩如生的溫可錚半身銅像前,我深深的鞠了一個躬,又深深的一聲歎息:“人生難料,世事無常。.....

唉唉唉!天命,這就是所謂的天命,難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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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朱東東 回複 悄悄話 “人生難料,世事無常”,這是我對東航“321”墜機事件的一聲歎息。聯想起自己也曾經曆過一次令人恐懼的“空中驚魂”......
漁翁觀世 回複 悄悄話 寫得好。謝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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