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茶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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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耳根

(2007-11-27 13:18:19) 下一個


幾年前,遇到一位往日貴州的同事,正好到瑞典來訪問。她問我:“還想貴州嗎?”我說:“想呀!”她複問一句:“想貴州什麽?”我戲曰:“想貴州的折耳根。”她大笑:“老天啦,你想這個草根根!”

折耳根確實是草根根,那草就叫魚腥草,其根如蔓,在地下匍行,可蔓延數尺長。在根節有須之處,就有幾片綠葉出土。那葉形如心,莖呈淡紫色,在山坡,溪畔,壟上,井邊,以致屋角前後,幾乎隨處可見。

第一次知道折耳根是大學畢業分到貴州時,星期天趕場,看到當地農民不但賣葫蘆黃瓜,還賣一種草根,如燈草般粗細,色白,折卷成拳頭大的一團,用稻草紮著,放在背簍裏出售。前來挑選購買的絡繹不絕。我感到奇怪,怎麽草根也能賣錢?一問早先來的上海老鄉,才知道這叫折耳根,可食,是貴州貧富鹹宜的一道家常菜。我拿了一團,湊近一看,立刻覺得有股濃烈的腥臭直衝鼻子。天!這怎麽能吃?

誰知在貴州多年,不但學會了吃辣,也學會了吃這草根。起先隻是在當地人家裏作客時偶爾吃一點,幾次下來,竟能屢屢嚐之。再後來,一上桌,眼光就會不由自主地尋找起折耳根來。這時我才知道我已經喜歡它了,覺得當地人涼拌的折耳根又脆又嫩,特別下飯。那股當初避之不及的腥臭,和火蔥的辛,辣椒的辣,芫荽的香混在一起時,竟有一種特有的誘人的韻味。到最後,我們終於自己買折耳根了,一開始還不會料理,按上海的方法,先用開水燙了,再如涼拌黃瓜那樣澆上醬油麻油和醋,卻怎麽也不到位。後來還是請教當地的朋友,才知道燙不得,而是先用鹽醃一下,洗淨後再加海椒,蒜水,醬油,芫荽,火蔥等等佐料。從此就越吃越想吃,有時真感到自己如羊如牛,竟能把一盤草根,一頓飯就卡嚓卡嚓地吃個精光。

出國後當然和折耳根分袂,但每每談到貴州的生活,總會說起折耳根。我想折耳根一定有某種令人成癮的物質,不然怎麽這樣叫人念念不忘呢。有一年回國,和幾位當年一起在貴州的朋友聚會,都說要吃折耳根,跑了幾家店,才發現上海江寧路上一家川菜館有折耳根賣,立刻興衝衝點來一嚐,味淡如衝了五道的茶水,一點也沒有當年那叫人愛不釋口的滋味。我有位朋友,在上海浦東買了房子,有一小園,特地自種魚腥草,獲得成功,叫我羨慕不已,就向他要了兩株秧苗,偷偷帶回瑞典,竟未能養活,好不惋惜。

近查國藥大師葉橘泉先生的舊著《現代實用中藥》,書中稱雨腥草其葉內服可利尿解毒,外用可排膿治瘡,而“生嚼其根防心絞痛發作,有卓效”。這麽好的東西,怎不叫人想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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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8)
評論
漁友 回複 悄悄話 折耳根除涼拌素吃外也可與糟辣椒一起炒瘦肉,一根二吃,開胃矣。在此聖誕假期吃得飽脹油膩之時,想死折耳根了。刺藜也比所有貨架上的水果管用。
瑞冬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蘇茉兒的評論: 茉兒說的是馬齒莧吧?
蘇茉兒 回複 悄悄話 這讓我很想念家鄉的憲菜,曲老師也吃過吧。很普通的一種野菜,常常想念。家鄉好!
瑞冬 回複 悄悄話 謝樓下三位朋友的評論!正如wsq所言,遇到知音了!是的,喜歡折耳根,得有過過程,還得會料理。上海飯店裏的折耳根,好像都modify了,不正宗。以後回去得去黔香閣看看,看那兒的折耳根香也不香。
mae 回複 悄悄話 最想吃的東西就是折耳根呢!
wsq 回複 悄悄話 我是農村人,春天的時候剛發芽的嫩芽最好吃,有的挖了到城裏去買錢,農村人自己很少吃,隻是當豬草割來喂豬。後來到城市後才知道那是很好的野菜,一吃才覺得清新爽口,唇齒留香。後來到了北京真到現在就沒有再嚐過了。有時在美國別人的庭院裏看見了,就直流口水。
wsq 回複 悄悄話 終於遇到知音了,我離開家鄉十幾年了,最想吃的東西就是折耳根呢!
beautyinautumn 回複 悄悄話 喜歡貴州菜。上海浦東有一家上海曾去貴州的知青開的貴州餐館:黔香閣,味道不錯,回國時拖了父母一起去,店小二介紹遂點了折耳根,結果讓父母對我大肆鼓吹的貴州菜的映像是:入不得口。 可見,這個菜不是一下子可以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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