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閻院長故地暨台灣印象

個人隨感,評論,筆記,回憶,思緒,點滴。
打印 (被閱讀 次)
久有赴台之願,卻未付諸行動。去年夏天,妻公務到台北。因知我心意,乃“替我”到訪陽明山閻院長故居,傳回照片和視頻。更有多名同事陪她到不那麽著名之地,使我大為感動。
 
隨後工作變動,新公司在全球有若幹分部,台灣是其中之一。這樣,因公出差台灣不經意間了遂我心。
 
三月中旬,冬季即將過去,我乘台灣長榮航空班機赴台。雖然初次乘坐台航,感覺並不陌生。服務空姐親切隨和,搭配略感生澀的服裝反顯出樸實、自然之美。
 
黑夜起飛,黎明降落;漫長的星空之旅迎來桃園星期五的晨曦。酒店安排妥當,即刻便去公司報道,忙碌一天。台灣的同事們,開朗、互助、謙虛而友好。特別之處是許多人戴著口罩, 不明白! 心想難道這麽嬌氣?台灣空氣似乎沒有那麽糟糕嘛? 後來看到車站等地方有提示說若自己感到不舒服,就應戴上口罩以免傳染別人。原來如此。
 
夜晚的桃園,燈火輝煌。店鋪豎式招牌由近及遠;“ ” 鋪、關帝廟;讓人感受中華民間傳統在這裏生機勃勃。
 
因時差之故,星期六早早起來,乘火車北上台北。出站招出租車,直接上陽明山閻院長故居。路上和司機劉武旬老先生相談十分投機,話題從民國到兩岸。以至於劉先生成為當天的專車司機。我參訪各處,先生在車內等候。
 
車子開上半山,到達院長故居。懷著崇敬之情拾階而下,左轉即是。
 
接待員廖先生爽朗歡笑與我握手恰似故交,自稱因敬仰閻公而做義工。他給我詳解閻院長在中國,在山西的故事,解說當年在此故居和他的來台舊部之生活點滴、思想著述。我在此逗留參觀,留影。種能洞、著作、遺物、照片,記憶著閻院長在台北的晚年時光。我返美後,教會的繆美弘女士與我攀談。看得出,她很高興我陽明山之行。因為美弘之父繆玉青將軍是當年閻長官麾下少將,我有一本美弘贈送的繆將軍自傳。書中有講他山西戰事緊張期間和輾轉撤台之詳細經曆。和閻院長一起在台北陽明山生活的50多部屬,其中就有繆玉青 將軍。
 
從故居出來後,等在外麵的劉先生載我去閻公安息之地謁陵。 菁山之麓綠樹環繞,墓園莊嚴肅穆,階下一個大大的“中”字,顯示閻公核心哲學思想;墓前大碑書 “閻伯川先生之墓”。我繞陵緩緩而行,碑前行注目之禮。當年叱吒風雲的豪傑,前呼後擁之英雄;連美國時代周刊封麵都在傳揚這個“不愛女色,不貪金錢,專事建設”之奇人,如今默默安息。
此時此刻,墓前墓後隻有我後生一人,以及不知名的三晉義客,新近供在碑前的家鄉孟封餅。去年我妻來此,照片上看出當時供桌上有山西太穀餅和汾酒。可見山西人來台,紀念閻公如我者絡繹不絕。
和閻密切相關之一人,不得不提;他就是現代子貢張日明。張先生山西朔州人(朔州乃是中國家喻戶曉的兩大門神之一“尉遲敬德”的故鄉)。他15歲參加閻軍,49年5月撤入綏遠董其武處,9月國府抽調信得過的侍從做閻警衛,他於是從綏遠乘飛機南下廣州。閻對他的部屬說:“我到哪裏就帶你們到那裏”;其後閻即是在困難之中也要極力維護他們直至最後的日子;堪稱山西晉文,台北孟嚐。
1960年,閻去世時,張日明先生才30歲。從此,他風雨無阻數十年如一日,遠遠超過了子貢為孔子守墓6年的賢人記錄,成為了閻院長終身守墓。自古三晉多慷慨忠義之士,今不輸昔!
 
向往東方文明的泰戈爾訪問山西時曾經向閻發問: “中華文明正宗如今哪裏可尋?”。閻謙虛答曰:山西鄉下還可以找到一些。或許因為曾經敵對?連蔣公都稱閻雖有邪性,卻是文公。由此觀之,文明傳承不僅是書本的,同時是鮮活的。
 
 
言及於此,順談一私事,我們也親曆過實實在在的感人小故事。父親生前憑慈心做事,幫助過許多人,但從來不圖報答,雖然受助之人多懷感恩。其中一例:1980年代,我父在職權範圍之內主動幫助機關一位臨時理發師解決了正式工作問題。雖然後來早已不在一個機關工作,但他和其妻幾乎每年年前來家給父親理發(鄉俗:年前剃愁頭),或者來拜年。一直堅持到父親去世,做最後送別。他們夫妻二人總是說:我家現在的好日子,全憑郝主任當年給予,絕不能忘! 事情雖小,我們卻為此義人動容,因其不為結交我父爭取更多利益;他們乃是知足、感恩的誠實忠義之士,其風可嘉。
 
離開陽明山又到“太原五百完人招魂塚”; 這是我台灣行安排必去之第二處。
兩岸國人都知道三年內戰以及三大戰役。實際上抗戰之後是四年內戰四大戰役(1945——1949)。被忽略的是最早進入內戰的解放軍大規模攻擊在晉綏及華北的閻錫山、傅作義部。時間為1945年夏末,而不是“公認”的內戰起始時間,——1946年6月。
 
三大戰役( 1948年9月12日至1949年1月31日 )部署並開戰與太原戰役幾乎同時。及至三大戰役結束,甚至渡江戰役結束,國府首都南京4月23日陷落之後的4月24日太原戰役才告結束。太原戰役解放軍動用兵力40餘萬,非軍事人員50餘萬;閻軍約20萬,太原自願參戰人民數萬。最後雙方傷亡20萬。如此長時間、大消耗、大規模鏖戰,四年僅太原見。連西柏坡中央警衛軍都被調上戰場,宏觀戰略作用不可磨滅,稱為第四大戰役毫不誇張。如此驚天地泣鬼神之事跡,竟幾乎至於泯滅。山西民風普遍低調內斂,居功不傲,大才不言;筆者自己常感不吐不快,故而時時高調,是為異類,心中惴惴;然不為名利,亦少感釋懷。
 
國府遷台,蔣先總統自責反省;白崇禧、胡宗南則受到廣泛指責、彈劾。太原戰役雖敗而精神氣節永在,受到國府長期紀念。兩廂對比,一目了然。
 
效法田橫五百壯士之閻部五百基幹,戰前已懷絕死成仁心誌,守衛太原力竭自戕殉國。戰亂之中不可能完全核實確切自戕人數,而且人數本非核心。“太原五百完人” 代表的是中華民族之高貴精神!
我在劍潭山紀念碑前肅立,仰望紀念堂牌匾:蔣經國“齊烈流芳” 、台北山西同鄉會的“氣壯山河” 、“黨國完人”、“浩然正氣” ... ... ;瀏覽刻在石碑上那些親切的山西籍貫、完人姓名,似錚錚鐵漢形象再現。
 
劍潭山下來後,還有時間。於是劉先生送我去故宮博物院參觀。
 
到了故宮,準備離開的劉先生給我寫了聯係方式,並說:與我交談十分開心,寧可少賺錢。他並堅持按價收費,拒絕多餘。我堅持多付略表寸心,並就此握手別過。以後的幾乎每一個出租司機都正派、健談,印象深刻。
 
後來,我又參觀了蔣公紀念堂、國父紀念館、蔣公角板山行館、慈湖陵寢等。所有這些紀念堂館,有的是莊嚴肅穆,少的是奢華鋪張。和80年代參觀華清池對蔣的感覺完全相同,原來被宣傳成為一個所謂大事鋪張腐敗之人,卻原來是崇尚自由,勤儉、傳統之正派紳士。
 
特別一提蔣公紀念堂,乃仿美國共和黨人林肯紀念堂而建。蔣公座像下大刻遺囑讀來令人回味。
 
至此,台灣之行完成核心夙願。
 
此外,台北的商店、地鐵,安全整潔、井然有序;上下電梯,所有人自覺站在右邊,把左邊騰出來讓給趕路者。也沒有人搶著上車。有一次我下車,車下準備上車的一位年輕媽媽一把拉住正要上車的幼子說道:你不看別人正在下車嗎?那種自律,特有共鳴,別樣親切。飯店用餐、商場購物、博物館服務,問路等等無不讓人感到舒心。原來中華傳統“溫良恭儉讓”盡顯台灣。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