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國深圳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高峰會上,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右)11月19日同框。(法新社)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台灣有事”言論惹怒北京,中國掀起近代罕見的反日宣傳戰。紐約時報揭露,習近平私下向川普稱高市是“軍國主義者”,警告與她合作要小心;習近平也透過龐大的國家機器,乃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聯手,將日本塑造成“新軍國主義”的威脅。高市早苗19日則表示,日本對台立場從未改變。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7日發表“台灣有事”言論,稱若中國武統台灣,日本可能會采取軍事行動回應。隨後,日中關係急遽惡化,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進行一連串大外宣,好讓其他國家相信,日本正重新成為具有侵略性的國家。
習近平甚至不爽到曾私下向美國總統川普提出關於日本的嚴厲警告。紐約時報引述2名消息人士報導,習近平今年秋天跟川普會麵時,跟他說高市早苗是個“軍國主義者”(militarist),而日本近期擴充軍備,恐破壞亞洲穩定,要川普跟高市早苗合作時小心點(cautious)。
如今,習近平和高市早苗在中國深圳舉行的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上碰麵,兩人在全體會議前微笑握手,高市早苗向習近平說話,習近平一度點頭,但似乎沒有回話。
高市早苗19日表示,日本在1972年《日中共同聲明》中表明的對台立場沒有改變。兩國當時透過這份聲明建立外交關係,該聲明指出,日本表示“充分理解並尊重”北京關於台灣是中國一部分的立場。高市早苗在記者會上說,“這個立場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高市說,自己在與習近平進行簡短的寒暄互動時,曾針對受邀一事向他表達感謝,並強調中國是日本需要往來、溝通的“重要鄰國”。
習近平掀反日宣傳戰 企圖拆散日本與美英澳韓印關係
專家指出,雖然中國與日本長期不和,但中國這波行動的規模與協調程度,在近代幾乎沒有先例。獨立研究機構“中國傳媒研究計劃”執行主任班誌遠(David Bandurski)表示,“反日宣傳現在幾乎到處都是。跟過去任何時候比起來,現在更集中地運用反日框架來描述事情。”
習近平似乎擔心,與美國關係密切、且一向批評中國的高市早苗,可能阻礙中國在亞洲的軍事與經濟擴張。分析人士表示,他正試圖挑撥日本與美國,以及澳洲、韓國、印度、英國等國的關係。
1. 中國宣傳日本企圖“重新軍事化”
紐約時報整理出4大大外宣。其一,中國運用文字和影像,把日本描繪成二戰時期的敵人,使用“重新軍事化”、“新軍國主義”等措辭,並在視頻中將日本比作“橫衝直撞的灰犀牛”(rampaging gray rhino)。
自去年11月以來,中國外交部已在超過60場記者會上,公開指控日本“重新軍事化”或推行“新軍國主義”。中共喉舌人民日報有65篇文章提及日本的“新軍國主義”;在紐時分析的各家媒體中,警告日本“軍國主義”的內容也大幅增加。
中國官員也一再用“灰犀牛”形容日本,這個詞用來指迫在眉睫的威脅。一段在中國新聞網站流傳、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視頻中,一頭披著旭日旗的犀牛,在陸地和海上四處肆虐。
麵向國際讀者的中國官媒中國日報,5月刊登一幅漫畫,將高市早苗畫成身穿武士盔甲、手持刀劍的模樣。人民日報的另一幅漫畫,則將日本的軍事野心形容為“糖衣毒藥”,而畫中的高市早苗正將骷髏頭包裝起來,準備送給孩子們。
甚至在外界於4月到6月間對這件事關注度降溫時,中國官媒記者就自己跳出來在記者會上詢問日本相關問題,來維持話題熱度。例如:今年8月,在廣島原子彈轟炸周年紀念日,一名新華社記者在記者會上表示,“81年後,日本右翼勢力蠢蠢欲動,企圖恢複軍國主義。”
2. 中國貶低高市早苗職位與性別
其二,中國官員不斷貶低日本首位女性首相高市早苗,打破長年慣例,在官方記者會上省略她的職稱。報導指出,中國官員在今年7月到9月間,曾7次提及高市早苗,其中6次未使用“首相”職稱。
中國似乎也試圖在日本政界內部煽動反對高市早苗的聲浪。據2名聽取相關談話簡報的人士透露,中國官員近期試圖說服到訪的日本議員及企業主管代表團,稱高市早苗不了解對中國采取強硬態度所帶來的經濟風險,並表示他們應該挺身反對她。9月的一場此類會麵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表示,日本是時候“糾正”其領導人的“錯誤言行”。
中國官媒在漫畫中將高市早苗畫成穿著短裙、護士製服的模樣,並稱她為“安倍的女孩”,指的是日本前首相、也是高市早苗政治導師的安倍晉三。
過去1年,在受到政府嚴格管控的中國熱門社群平台微博上,嘲笑高市早苗穿著、情緒、聲音或擁抱方式的主題標簽,至少30次登上熱搜。
3. 中國宣揚日本是東亞的以色列
其三,中國學者為了引起外界對日本的擔憂,近期在西方學者的私下交談中,不斷宣揚一種說法:高市早苗領導下的日本正成為“東亞的以色列”,隨時可能把美國拖入衝突,破壞區域穩定。
美國外交關係協會中國問題專家塞克斯(David Sacks)表示,一個中國學者代表團最近在韓國與美國學者會麵時,就使用了這個說法。
塞克斯也參與了這場會議。他說,中國學者一再告訴美方學者,他們擔心日本正試圖成為東亞最強大的國家,並可能將美國拖入衝突。
塞克斯說,中國的目的就是想讓川普“約束日本”。他表示,“他們(中國)希望美國叫自己的盟友收手,並緩和與北京的緊張關係。”
4. 普京助陣施壓日本
其四,俄羅斯也協助放大中國的論調,稱日本是不可信任的“敵國”,援引二戰時期用來指稱前軸心國的稱呼。
分析顯示,中國與俄羅斯愈來愈常相互聲援對日本的攻擊,使用“重新軍事化”等相同措辭。俄羅斯總統普京5月訪問北京時,與習近平簽署一份聲明,其中用了很長的篇幅譴責日本的軍事動作。聲明指出,“日本當前加速『重新軍事化』,對區域和平與穩定構成嚴重威脅。”聲明還說,日本應“抵製『新軍國主義』與『重新軍事化』”。
普京更親自出馬,施壓日本。普京今年8月首度造訪俄日雙方都主張擁有主權的島嶼。10月,俄羅斯以間諜罪名拘留一名日本記者。最近幾天,普京又查扣了日本煙草公司在俄羅斯的資產。
普京10月在莫斯科公開露麵時表示,希望與日本維持良好關係,但他接著說,“我們對日本的軍事化計劃感到擔憂。”
這些大外宣也延伸到政策層麵。中國政府呼籲數以百萬計的遊客避免前往日本;中國商務部今年將80個日本工業、國防及研究相關單位列入出口管製黑名單及關注名單時,其明列的目標之一就是遏止“重新軍事化”與“新軍國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