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二戰勝利，俄羅斯幾乎每年都會在5月9日舉行盛大閱兵式。俄烏衝突以來雖然莫斯科閱兵遭到西方領導人的抵製，但為了彰顯俄羅斯仍然有國際政治空間，2022年以來閱兵式照常進行，且遍邀朋友。不過和以往相比，今年的紅場閱兵，畫風完全轉變。

36年來首次沒有裝備方陣組成的鋼鐵洪流現身紅場，隻有步兵從廣場穿過。

沒有外國領導人雲集高朋滿座，除受到俄羅斯支持但未獲聯合國承認的兩個格魯吉亞分離共和國領導人外，僅白俄羅斯、馬來西亞、老撾領導人以及斯洛伐克總理菲佐前往莫斯科，遠不複過去27國領導人捧場的盛況。

俄羅斯5月9日在首都莫斯科紅場舉行閱兵儀式，俄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致辭（Reuters）

莫斯科移動網絡被切斷，街頭幾乎空無一人，普京（Vladimir Putin）發表了八分鍾講話，整個閱兵式持續了45分鍾就草草收場。

俄羅斯過去四年逐步控製了烏東四州大部分領土，也算是有所成就，為什麽今年的紅場閱兵難以慷慨激昂地大修肌肉？

根本原因不在於前線領土的得失，而在於時代的發展已經讓戰爭形態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過去四年，烏克蘭對於俄羅斯本土的騷擾和襲擊能力大大增強，烏克蘭無人機對莫斯科閱兵形成重大威脅。

2025年5月9日，俄羅斯衛國戰爭勝利80周年紀念日，莫斯科紅場舉行閱兵儀式。但是今年的紅場閱兵，根本沒有重裝設備現身。（Reuters）

2025年5月9日當天，莫斯科郊區就曾遭到過無人機襲擾，雖然被攔截，但足見烏克蘭對莫斯科領土的入侵顯然已經非常深。過去幾個月裏烏克蘭無人機已經不止一次突破莫斯科多重防空網。僅今年3月，俄方就確認在莫斯科空域擊落了181架烏克蘭無人機。此次紅場閱兵之前，5月4日一架無人機直接命中了距離克裏姆林宮僅數公裏的一棟高層住宅樓。

僅2026年3月一個月之內，烏克蘭就對俄羅斯境內發射了至少7,000架各型無人機。輿論普遍稱，2026年3月，烏克蘭在這場戰爭中也迎來了一個標誌性時刻，那就是他們烏克蘭向俄羅斯境內發射的無人機數量，首次超過了俄羅斯向烏克蘭發射的數量。

有鑒於俄羅斯本土正在成為新的戰場，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秘書紹伊古（Sergey Shoygu）3月公開說如今俄羅斯境內已經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如果繼續低估威脅，結局可能是悲劇性的。

2026年3月9日，烏克蘭頓涅茨克，圖為前線烏軍士兵測試無人機。（Getty）

戰爭進行到現在，烏克蘭首次利用無人機攻勢稍微在較量中站穩了腳跟。這不是傳統意義上力量薄弱一方必然毀家滅國的結局。利用傳統防空導彈係統，根本沒有辦法防備無人機這種高密度的攻擊武器。這和前不久伊朗戰場，伊朗利用無人機配合高密度導彈對美國形成了有效反擊如出一轍。

不是因為美國俄羅斯不夠強大，而是美國和俄羅斯的強大是整體實力的強大，而傳統的戰爭進攻與防禦邏輯，並不適合現代化的戰場。傳統的防空係統在遇到無人機高密度攻擊時必然會有漏洞。

伊朗苦戰兩個多月讓川普不得不主動尋求結束衝突，烏克蘭苦戰四年無人機生產能力驚人練就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防禦能力，讓莫斯科紅場閱兵不得不草木皆兵。川普在伊朗戰場的失敗，敗給了伊朗的無人機和導彈；普京的紅場閱兵草草收場，敗給了烏克蘭的無人機威脅。這又何嚐不是小國的勝利。

伊朗戰爭後烏克蘭向中東國家推銷無人機防禦技術。圖為 2026年3月26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訪問沙特阿拉伯吉達期間，會見麥加地區副省長薩德·本·米沙勒·本·阿卜杜勒-阿齊茲親王。（Reuters）

不是誰的武器先進就可以隨意欺壓小國，可以想象一個中等初具工業能力的國家隻要能夠大規模生產無人機，就足以形成威懾力，就能夠自保。這是前所未有的。未來大國還敢輕易招惹力量不如自己的小國嗎？這是以往人們根本不敢想象的。

不是大國打不過小國，而是打擊小國的性價比，遠沒有以往那麽高了。已經沒有大國出手一本萬利，戰爭在小國戰損也在小國的好事了。

人類的戰爭形態已經發生改變。經過伊朗戰爭和烏克蘭戰爭，無人機的廣泛應用帶來的戰場轉變，足以深刻影響未來的國際秩序。可以大膽預測，未來，大國隨意霸淩小國，沒有那麽容易了，大國和小國前所未有出現可能和平共處的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