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右）與妻子、前國務卿希拉裏，2023年在紐約市出席座談活動。希拉裏、克林頓預計26日、27日就艾潑斯坦案在紐約州向國會委員會閉門作證。（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司法部1月底大手筆解密超過300萬個與生前遭性犯罪定罪的金融家艾潑斯坦相關檔案，一舉揭露艾氏往來政要、名流超過300人，美國前總統克林頓與妻子希拉裏也在列，兩人即將在美東時間26日、27日向國會委員會作證。這對夫婦在美國政壇身經百戰、多次化解危機，兩人原本堅拒作證，如今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上陣打硬仗。
綜合路透社、美聯社、有線電視新聞網（CNN）、Politico等多家通訊社與媒體報導，79歲的克林頓與78歲的希拉裏離開白宮4分之1世紀之後，即將回到華府最強鎂光燈之下，進入這場世紀混戰漩渦。夫妻倆曾攜手熬過多次交織了權力、性醜聞等敏感議題的政壇廝殺，國際社會緊盯兩人能否比照往昔化險為夷。
從拒絕到妥協
克林頓夫婦向聯邦眾議院監督委員會閉門作證，經過事前協商，地點選定紐約州查巴克表演藝術中心。希拉裏26日先上陣，吸引大批媒體提早到場駐守。（路透）
共和黨主導的國會去年8月向這對夫妻發出傳票，兩人多次公開拒絕甚至置之不理。去年12月，克林頓在第一批曝光的艾潑斯坦檔案成了要角之一，氛圍明顯轉變，今年1月底海量檔案解密又有更多資料見光，國會民主黨人倒戈支持共和黨人以藐視國會罪相逼，兩人終於同意作證。希拉裏先上場，美東時間26日上午11時（台灣時間27日淩晨0時）在紐約州查巴克（Chappaqua）向國會委員會閉門作證，克林頓27日同一時間作證。消息人士透露，克林頓作證時間恐怕很長。查巴克是兩人的居住地，由律師與眾院監督委員會主席事前商定，以免開了傳喚前總統赴國會山莊接受質詢的先例、引發不公批評。
美國史上從無卸任總統遭強製要求出席國會聽證會，委員會使出藐視國會這招深具曆史意義。川普在第一任期與第二任期之間曾拒收2021年1月6日國會大廈暴亂事件的委員會傳票，此事成為克林頓這回卷入艾潑斯坦風暴攻防重點之一。
克林頓夫婦與艾潑斯坦、艾氏生前女伴麥克斯威爾（Ghislaine Maxwell，已遭兒童性交易相關罪名定罪服刑中）有何關係，外界等著看最新發展。目前並無任何證據顯示克林頓夫婦有任何不法行徑，委員會預計有19名委員出席聽證。聯邦眾議院監督委員會主席、肯塔基州共和黨人柯默（James Comer）表示，必定會讓兩人證詞紀錄公諸於世。
克林頓躲過彈劾 支持度仍高
克林頓（左起）、希拉裏與民權領袖傑西傑克遜（Jesse Jackson）2002年在明尼蘇達州合影。當時克林頓已是卸任總統，希拉裏擔任國務卿。（資料照／美聯社）
克林頓1992年競選總統時以“買一送一”宣傳，因為妻子希拉裏職場成就與他不相上下。克林頓入主白宮後，希拉裏的確展現過人能耐，幫他度過一段又一段婚外情與醜聞衝擊，部分涉及難堪隱私，足以讓許多夫婦鬧翻離婚。克林頓1998年作證否認與實習生陸文斯基（Monica Lewinsky）有染，後來遭揭穿撒謊，他因說謊、妨礙司法公正遭國會彈劾，險些下台。這對夫妻多次與共和黨人交手，每每讓對手功敗垂成。
曾在克林頓彈劾案期間擔任聯邦眾議院彈劾管理人的阿肯色州共和黨人賀勤森（Asa Hutchinson）形容，這對夫婦“一個是精明律師，一個溝通技巧過人”。每逢危機，夫妻倆因應模式是極力否認、對出麵指控的女性不予理會、妖魔化共和黨，再把輿論焦點轉移到對兩人有力的主題，例如當時蓬勃的美國經濟。克林頓即使麵臨彈劾與調查審判，支持度仍升到任內最高點，約7成民眾認可公職表現。
Nearly naked Bill Clinton pictured soaking in hot tub with unidentified woman in Epstein files: ‘His reckoning.’ Read today's cover here: https://t.co/XqAHwTVION pic.twitter.com/lOVPuSa7tZ
— New York Post (@nypost) December 20, 2025
艾潑斯坦與克林頓往來已久，1990年代艾氏多次作客白宮，柯默稱總共17次。克林頓2001年初卸任後，艾潑斯坦參與克林頓的慈善活動，克林頓多次搭乘艾潑斯坦私人飛機，柯默稱總共27次。克林頓堅稱清白，2019年艾潑斯坦被捕之前10年他即已與艾氏斷絕往來。克林頓在2024年出版的回憶錄表示“但願我從未與他相識”。克林頓這次陷入風暴采取強力回擊手段，多次指控共和黨人撒謊、虛偽，隻為把他與希拉裏送進監獄。
已曝光的艾潑斯坦文件之中，多張照片顯示克林頓搭乘艾氏的飛機，其中一張鄰座女子把手搭在他肩上。有一張照片則是克林頓與麥克斯威爾、另一人泡在泳池；另一張是克林頓與一名女子置身按摩浴缸。這些照片拍攝時間地點暫未明。
希拉裏能耐驚人
克林頓第二任期尾聲，希拉裏政治生涯走揚，先是在紐約州選上聯邦參議員，2008年投入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輸給奧巴馬。奧巴馬就任總統後，希拉裏出任國務卿。2016年她代表民主黨問鼎大位，最終敗給代表共和黨的川普。外界對於希拉裏與艾潑斯坦的關係並不清楚，她自稱從未見過艾氏，對於艾氏資訊掌握有限，並指責監督委員會企圖把焦點從現任總統川普轉移到她與丈夫克林頓身上。艾潑斯坦2019年在獄中就聯邦性交易罪指控候審期間輕生離世。
2012年美國駐利比亞使團遇襲造成大使等4人身亡引發軒然大波，國務院駐外使館安全疑慮、國務院對襲擊事件的因應、官員事後說法各異，在在時任國務卿的希拉裏麵臨極大考驗。即使國務院官員多人遭到免職，希拉裏2015年在國會電視轉播聽證會作證長達11小時泰然自若，全身而退。這次公開聽證經曆也成了希拉裏砲轟委員會的基礎，她反對閉門聽證，直言“我們無須躲躲藏藏”。
野火難保不燒到川普頭上？
克林頓夫婦縱橫政壇的時代畢竟已經過去了，兩人在國會的支持明顯減弱，委員會民主黨籍議員有9人加入共和黨推動針對夫婦倆提出藐視國會的決議，終於扭轉了兩人態度。英國最近逮捕了英王胞弟安德魯、前駐美大使曼德森（Peter Mandelson），與性犯罪無關，而是涉嫌泄密給艾潑斯坦。法國、挪威檢警也已鎖定卸任官員調查。大西洋彼岸動作頻頻，美國這廂麵臨更大的壓力。
柯默強調，艾潑斯坦案許多相關人士已辭世，麥克斯威爾行使緘默權，調查愈來愈難，刻不容緩，“時間是重點，讓克林頓夫婦作證就花了6個月”。這把火正式燒到克林頓夫婦頭上，任何蛛絲馬跡即使與艾氏無關仍可能受到嚴格檢驗。民主黨內不乏“不該放過任何人”的聲音，眾院司法委員會成員傑亞帕爾（Pramila Jayapal）說，檔案牽連甚廣，共和黨一旦把矛頭指向克林頓，川普也逃不了，“檔案裏有許多重要內容與川普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