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福建師範大學首創的“琉球學”入選國家“絕學”學科,這門探究古琉球(今衝繩)與中國曆史淵源的學問,由此進入更廣闊的公眾視野。
11月29日,“福建日報”微信公眾號發文《謝必震解讀琉球“絕學”背後的閩琉情緣》介紹,何為“絕學”?為何落在福建?帶著疑問,近日,記者走進福建師範大學中琉關係研究所所長謝必震教授的書齋,探尋“絕學”背後的閩琉情緣。
“中國的語言很有意思,講琉球學是‘絕學’,有兩層意思。”說起“琉球學”入選國家“絕學”學科,福建師範大學中琉關係研究所所長謝必震解釋,一是“絕”,很棒、很好玩的意思,正如琉球學的研究引人入勝;二是琉球國已不複存在,研究者寥寥,從這個意義上講,它是冷門絕學,但琉球學研究很重要、很有價值。
文章介紹,說起琉球人在福州的逸聞軼事,謝必震興致盎然。“明清時期對琉球留學生的照料極為周到,他們被按照‘通事’(翻譯官)的規格接待,每人每日供給一隻雞、兩斤肉,吃不完可折銀兩留存,冬有皮襖,夏有涼席,待遇之優厚,遠超今人想象。”
這批來自琉球的精英學子在福州廣泛學習中國的曆法、風水、醫學、紡織、冶煉、音樂、舞蹈等知識,更好地了解中國的社會製度、儒家思想、生產技術和科學文化。學成回去後,他們成為了推動琉球社會進步和閩琉交往的中堅力量,同時也將中華文明深度融入到琉球的文化肌理中。
謝必震補充道,如今,福建師範大學海外教育學院每年都會招收來自衝繩的留學生,他們中有的學音樂、有的學語言,也有在中琉關係研究所專攻曆史的。“不僅是衝繩,還有來自東京、京都專門研究琉球學科的日本學生,他們會來聽我的課,跟我們一起去實地考察。”
這種深遠的文化影響,曆經歲月沉澱,至今在衝繩依然鮮活可辨。謝必震分享自己去衝繩的見聞——走進衝繩的菜市場,其熱鬧景象與日本本土規矩整齊的市場大相徑庭,反倒與福州市集相似。人們在樓下挑選海鮮,樓上加工,朋友間推杯換盞,其樂融融。甚至能看到年輕人用石臼木槌捶打糯米製作年糕,這與福州的傳統製法一模一樣。“置身其中,有時我都忘記自己來到衝繩,還以為在福建呢。”
不僅如此,文化的音符也早已跨海共鳴。在謝必震辦公桌上,擺設著一個來衝繩非遺手藝人製作的人偶女子,手中正彈著三味線。據謝必震介紹,三味線源自中國的三弦樂器,其製作所需的蛇皮與琴弦,當時正是琉球人從福建采購的。許多衝繩民謠的源頭,其實是隨著“飄風難民”傳去的福建音樂。“如今,你到衝繩,無論是正式會議的場合,還是餐館用餐,隨處都可聽到三弦曲目。一些在福建本土已難尋蹤跡的古曲,還能在衝繩的旋律中找到回響。”
福建與琉球的交往,遠不止於物產與技藝的流通,在謝必震的講述裏,它折射的是古代中國與周邊國家相處的核心邏輯和相處智慧。他認為,這與中國當前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一脈相承,“隻有更加融合、更加理解”,才能推動不同文明交流互鑒。
11月27日,謝必震還在環球網刊文《琉球研究不僅僅是學術需要》,介紹了琉球學的發展現況。
文章介紹,古代琉球(今衝繩)地位特殊,古人稱之為“太平洋咽喉”,我國地理學家胡煥庸稱“沒有琉球,不能稱之為太平洋國家”。言下之意,沒有掌控琉球,就失去太平洋的有利地位。因此,日本處心積慮要侵吞琉球,美國殫精竭慮要掌控琉球,琉球成了兵家必爭之地,這深刻揭示了琉球在太平洋地緣格局中的重要意義。琉球曆史的特殊性及其在東亞秩序中的獨特角色,使其成為學術研究與區域關注的重要議題。
謝必震在文章中介紹,透析曆史不難發現,命運多舛的琉球,尚有許多未解之謎。如今琉球研究如此跌宕起伏,內容如此豐富,成為學術與外交同時聚焦的問題,所以變成了“顯學”,也實屬必然。如今,琉球學研究已從單一的曆史文獻梳理,發展為融合地緣政治、文化遺產、社會認同等多維度的跨學科體係。“絕學”的定位更推動其從邊緣走向核心,從回溯曆史轉向現實關切。琉球不僅是“太平洋咽喉”,更是文明交流互鑒的樣本。
謝必震介紹,“琉球學”新的研究方向,正隨著檔案數字化、國際協作的深入而擴展。琉球在“海洋世紀”的戰略價值、中琉交流對東亞共同體建設的啟示、琉球民眾身份認同的變遷等,皆有待深入開掘。琉球問題的複雜性,決定了其研究必將超越學術範疇,成為理解東亞過去、現在與未來的關鍵密鑰。
據福建師範大學閩台區域研究中心官網介紹,中琉關係曆史悠久。由於地理與曆史的原因,福建與琉球的交流最為密切,至今八閩大地,遺跡斑斑。福建師範大學有關中琉曆史關係資料的收集、整理與研究,特色凸顯,為學術界所普遍關注。“中琉關係研究所”是專門的學術研究機構,該所充分發揮福建師範大學多學科優勢,
組織人員從事中琉曆史、文學、音樂、戲曲和民俗等方麵的綜合研究,並積極開展與日本琉球大學、法政大學、衝繩縣立藝術大學、衝繩國際大學、中國第一曆史檔案館以及台灣有關科研學術機構的友好合作研究。
中琉關係研究所是福建師範大學一個學術研究機構,課題組首席專家謝必震目前為研究所所長。課題組子課題負責人和成員多數為該研究所研究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