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到外婆。其實說起來外婆講過很多此類故事,大多都是有名有姓,時間地點也都是在村裏。。。小時候最嚇人的一次是晚飯後乘涼時外婆說的,現在也還記憶猶新。聽完故事我都是蒙在被子裏睡的~
起因就是外婆屋後那座山。
我外婆是二十年代生的人。她年輕那陣子,四川很多地方還亂,山裏有土匪,也有逃荒的人。死人不算稀奇事。
她小時候就住在那山腳下。
到現在都記得她當年給我講這件事時的樣子。
那時候是夏天。
她坐在竹椅上,一邊搖蒲扇,一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山。
她講到後麵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
我第一次發現,她提那座山的時候,也是怕的
她說,那年她大概十三四歲。
還沒解放。
村裏窮得厲害,晚上連油燈都舍不得多點。
家裏靠撿柴火過日子。
那時候山裏有一條小路,專門通鬆樹林。
路很窄,兩邊全是老鬆樹。
遮天蔽日,大中午進去好像也霧蒙蒙的感覺的。
地麵長滿青苔,一腳踩下去,鬆鬆軟軟。
而那林子裏,有一間廢屋。
土牆,青瓦。
沒人知道是誰蓋的。
有人說以前是守林人的屋子。
也有人說,是以前土匪關人的地方。
但從外婆記事起,那屋子就是空的。
門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 門沿上隱隱還看的見一張黃紙,常年虛掩著。
裏麵黑得像灌滿墨,像是在邀請好奇心重的人去一探究竟!
白天站門口,也看不清裏麵有什麽。
——
村裏人都比較默契
太陽下山以後,誰都不往那邊走。
外婆說:別說她當時是小孩,就是大人們從那門前過也低頭快步
因為以前有人淩晨過,還隱約聽見那屋裏有聲音。
說是有人在裏麵說話。
低低的。
像在商量什麽。
可第二天進去,裏麵什麽都沒有。
連腳印都沒有。
有一年夏天,外婆她一堂哥不信邪。
他那時候二十來歲,膽子大。
有天晚上喝了點酒,非說要去那屋裏看看。
村裏人都勸。
他說:
“真有鬼,老子把它拖出來曬太陽。”
說完拿著火把就進山了。
這堂哥一去一個小時還沒消息,家裏人也著急,夜裏起風,鬆樹吹得“嘩嘩”響。
正當是家裏人準備進山找人的時候
村裏的狗突然開始叫。
整個村子的狗,全在朝山上叫。
一邊叫,一邊往後縮。
像山裏有什麽東西在下來。
再後來。
她聽見有人跑回來。
不是正常跑。
是那種跌跌撞撞、鞋都跑掉的聲音。
那時候其實說晚也沒多晚,大家都還在外頭乘涼。
定睛一看,是她二哥。
可人已經不對了。
他說不出話。
臉白得像紙。
褲腿全是泥。
一隻鞋沒了。
最嚇人的是,他脖子後麵,全是血印子。
像有人用指甲抓的。
一道一道。
——
村裏人問他怎麽回事。
他一開始不說。
後來灌了點熱水,人才緩過來。
他說,他進山以後,一開始什麽都沒有。
他舉著火把,直接去了那間廢屋。
門還是半開的。
他站門口罵了半天。
沒人應。
然後他就進去了。
——
屋裏麵特別臭。
不是黴味。
像什麽肉爛了很久。
火把照進去,全是灰。
地上還有以前燒過火的痕跡。
可最裏麵那堵牆上,有很多黑手印。
密密麻麻。
大的小的都有。
像很多人拚命往外爬時按上去的。
——
他說自己當時也怕了。
準備出去。
可剛轉身,他忽然發現——
門不見了。
後麵還是牆。
土牆。
——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舉著火把到處照。
可那屋子突然變得特別大。
根本不是白天看到那一點地方。
火光照出去,後麵還是黑。
像照不到頭。
——
就在這時候。
他聽見後麵有人說話。
聲音很輕。
像很多人貼著耳朵講話。
聽不清內容。
但能聽出來,不止一個。
——
他當時已經嚇瘋了,舉著火把亂照。
結果一回頭。
他看見牆角蹲著一個女人。
頭發很長。
身上穿著那種舊時候的藍布衣服。
背對著他。
一動不動。
——
他壯著膽子罵了一句:
“哪個!”
那女人沒動。
可下一秒。
他忽然發現一件事。
那個女人的頭發下麵——
沒有臉。
——
他說他當時整個人直接軟了。
可更恐怖的是。
屋裏那種說話聲,突然全停了。
一下安靜。
緊接著。
那女人的脖子那裏,慢慢傳出一個聲音:
“你進來了啊……”
——
外婆說,她二哥講到這裏的時候,已經開始發抖。
他說自己想跑。
可腿根本站不起來。
然後他就聽見後麵“啪嗒”一聲。
像有人赤腳踩在地上。
接著第二聲。
第三聲。
有什麽東西,正從黑暗裏往他後麵走。
——
他不敢回頭。
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他背後。
他甚至能感覺到,有東西貼在他脖子後麵吹氣。
又冷,又臭。
——
就在這時候。
他手裏的火把突然滅了。
整個屋子一下全黑。
他說那一瞬間,他聽見滿屋子都是人喘氣的聲音。
很多人。
就在他周圍。
——
後來他怎麽跑出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隻記得有人一直在後麵跟著他。
不快不慢。
一直跟到山腳。
——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上過山。
後來沒幾年,人就瘋了。
經常半夜坐在院子裏,對著山裏說話。
有時候還會突然問一句:
“你們咋個還不走?”
可院子裏,根本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