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記
安靜
我小時候在鄉下住過幾年。
鄉下的規矩很多，有很多是禮節，也有一些是迷信，可你若是不信，那事可是真真兒的發生過
我外婆以前就講過一個。
她說是她年輕時候，我們村裏真實發生過的一個故事
八十年代，川北很多地方還保留老習俗。
家裏死人以後，出殯前一晚，門口會擺一雙鞋。
鞋尖朝外。
意思是“送路”。
老人特別忌諱別人碰。
更不能拿回家。
說是有一年村裏有個後生仔去鄰村喝酒。
回來時已經後半夜。
山裏特別黑。
隻有月亮。
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時，他看見路邊擺著雙布鞋。
黑色老棉鞋。
看著挺新。
那時候窮，一雙棉鞋很值錢。
他就動心了。
剛準備拿，旁邊屋裏忽然有人咳嗽。
特別老的聲音。
然後慢慢說了一句：
“莫碰。”
那後生抬頭一看。
窗戶黑的。
根本沒人。
他當時酒勁上來了，反而不信邪。
心想誰裝神弄鬼。
直接把鞋撿走了。
結果剛拿到手。
他就覺得鞋特別沉。
不像布鞋。
像裏麵灌了水。
可摸著又是幹的。
他越走越不舒服。
總感覺後麵有人。
山路上還老傳來“沙、沙”的聲音。
像有人拖著腳跟著。
他一回頭。
後麵什麽都沒有。
可聲音不停。
而且
無論他走快走慢。
那聲音始終跟他保持一樣距離。
後來他開始害怕了。
想把鞋扔掉。
結果剛一鬆手。
那鞋居然“啪”一下，自己立住了。
直直站在地上。
鞋尖正對著他。
山裏冷風一下吹起來。
那後生酒都醒了。
他轉身就跑。
一路跑回村。
可剛到家門口。
他忽然發現
那雙鞋，已經擺在自家門前了。
整整齊齊。
鞋尖朝裏。
像有人進門了一樣。
他說當時後背一下全麻了。
趕緊把鞋扔進柴火灶。
結果更邪。
鞋燒的時候，一直有“滋啦滋啦”的聲音。
像人在水裏喘氣。
火苗還一陣紅一陣綠。
最嚇人的，是當天半夜。
他被一陣腳步聲吵醒。
“沙——”
“沙——”
像有人穿著布鞋，在堂屋裏慢慢走。
從門口。
走到床邊。
停住。
他躲在被子裏不敢動。
然後。
他聽見床邊，有人輕輕歎了口氣。
特別老。
特別啞。
像個老太婆。
接著——
床底下開始傳來穿鞋聲。
“咯吱。”
“咯吱。”
像有人正在把腳塞進鞋裏。
那後生當場嚇尿了。
但最恐怖的是。
第二天早上。
他媽發現——
灶坑裏的鞋灰沒了。
而門口地上。
多了兩排濕腳印。
一路朝後山墳地去。
最邪的是。
那腳印。
隻有前腳掌。
沒有腳後跟。
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戶人家前一天剛辦白事。
門口那雙鞋，是給死掉老太太“送路”的。
後來那後生病了整整一個月沒好，最後還是從隔壁村請了個能處理這事的人來做了場法事才算消停下來！
外婆說這後生仔就是咱大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