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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煉獄9

(2026-04-10 18:46:48) 下一個

人間煉獄9

 

高帆

 

吳德書記蠻橫地一揮手,眾鬼子立刻以教科書般的標準動作翻箱倒櫃,對這個一貧如洗的家庭發起最後的猛攻——展開最後的大掃蕩。他們搜走了苦艾嫂保存在床頭櫃裏的五十元積蓄,牽走了羅家豬圈裏的一大一小兩頭豬,不由分說地像搶花姑娘那樣拖走了哀嚎哭求的苦艾嫂……那才滿月的白胖小子,仿佛也意識到他降臨的這個世界存在著巨大的風險、悲哀與不幸,突然張開稚嫩的嗓音,吹起了嘹亮的小喇叭……鄉親們無不聞之側目,紛紛淚下。

 

“猛張飛”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囂張氣焰,偉大的黨有槍有炮,誰敢不服?但聽得撲通一聲,羅飛豹不打自招地跪倒在吳書記的腳下,以勇猛豹子頭撞擊地麵——磕頭磕得山崩地裂的炸響,像個在泛濫洪災中苦苦泅渡卻永遠無法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可憐孩子,止不住放下真男兒的自尊嚎啕痛哭起來,哀求吳書記能寬宏大量:“吳書記啊,您代表了偉大的黨中央偉大的國務院啊,我再也不敢像條賤狗似的胡亂叫喚了!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那(生孩子)才滿月的媳婦吧!”

 

吳德書記脊梁耿直,冷笑連連,極其愉悅地享受著這“民跪官”的漲姿勢,卻故作輕鬆詼諧地一抬腳——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作死刁民羅飛豹踹翻在地,帶著一幫小嘍囉得勝收兵,揚長而去。能同黨叫板的支那豬,還沒有出生呢!今天不可能出生,明天也不可能出生,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生。老趙家圍得像鐵桶似的江山,有了筆杆子、刀把子、槍杆子、錢袋子的加持後,穩固得像個密不透風的大鐵桶,——趙家的新盛世啊,愚民的新時代!

 

一頭崇尚簡單粗暴解決問題的極權怪獸,揮舞著砸爛一切的鐵拳,砸爛了天砸爛了地,如今又毫不猶豫地砸向無數青壯年的子宮、生殖器。誠如三年人為大饑荒、十年文革浩劫、一場接一場的政治迫害運動那樣,他們把這些反人類暴行視為理所當然,因為這“生於不義”的暴政需要暴力維穩,這“死於恥辱”的極權需要吸血養生。

 

對於無數個體來說,被砸爛的卻是一生,被砸爛的是脊梁和精神,被砸爛的是曆經無數劫難、在風雨中破碎飄搖的家庭。

 

村裏的幾個“刺頭”被專政鐵拳毫不容情地砸平了,剩下的那些“軟蛋”們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好民並非從來不與官鬥,而是獵槍被沒收、菜刀已實名製的弱民壓根就鬥不過動輒亮槍亮炮、坦克上街碾壓的暴虐強權。

 

八十年代的中國農村,尚處在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狀態。“聯產承包責任製”解放了農民的雙手,卻依然用“戶籍製”牢牢地困鎖住他們的雙腿。農民伯伯們既無法經商做買賣,也無法去城裏務工掙錢,隻能守著一畝三分薄田地從土裏刨食,交夠國家的公糧後,剩餘部分能在土豆紅薯蘿卜的填補下苦撐到“青黃不接”之際——沒有餓死人就算是佛祖保佑,祖墳冒青煙了。

 

那個時候,錢很值錢。一個青壯漢子給別人家幹一天農活的報酬是1元錢,多年後才漲到2元;一斤(500克)豬肉的價格是0.74元,85年後才漲到1.6元……農民收入的主要來源是:給缺勞力的人家打幾天短工掙點錢,進山采摘挖掘一些山貨藥材換點錢,家裏養一兩頭豬賣點錢……交完農業稅及政府攤派的各種費用後,還能剩餘幾個錢?所以,你可千萬別小瞧那一千元、兩千元的計劃生育罰款,那就是一座座沉甸甸的大山,壓迫著無數生兒育女的家庭喘不過氣來,把一個個原本和諧美滿的家庭處罰得傾家蕩產。然而,就算你窮的隻剩家徒四壁,家中連買鹽的錢也拿不出來,政府也自有割韭菜、挖人礦——掘地三尺瘋狂斂財的小妙招,普遍做法是牽豬拉牛,實在無豬牛可抵數的就上房揭瓦、拆梁毀柱,直至你因為生孩子而被偉大的黨折騰得家破人亡,被滔天逆流倒灌的死人複活、活人複死、半死不活、油盡燈枯,匍伏在苦苦掙紮而不得脫的泥淖陷阱中高呼:“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打倒蘇修美帝小日本鬼子!”“解放全人類,把赤旗插遍全球!”“實現共同富裕,致富路上一個也不能少!”

 

中共無愧是超越古今中外的馭民高手,調教愚民的手段已經與時俱進到世界之巔。然而這也並非什麽特別的本領,究其實質不過是民間俗稱的“臭不要臉”——我是流氓我怕誰?當一個政權墮落到臭不要臉地步的時候,就是它戰無不勝的時候。中共最大的無恥就是它始終恬不知恥,總能把無恥當作榮光篆刻在腦門上滿世界招搖撞騙,然後無比傲嬌地宣稱這是領先世界至少五百年的獨富特色之路。拿槍拿炮頂著人民的腦門子攔路搶劫、守著人民的子宮搶劫、守著死人的墓地搶劫,竭澤而漁、殺雞取卵誰不會?文明國家並非不會,而是不屑於去做,因為那些都是占山為王的土匪才幹得出來的缺德事。而中共,甚至連土匪都不如。土匪不敢幹的,他們照樣能幹出宇宙真理來。

 

那些令人發指的政令,就像一道道鮮血淋漓的“鬼畫符”飄向城鄉,最終如密集的箭雨——劈頭蓋腦地澆鑄在每一個含辛茹苦的普通人身上。中共永遠在犯錯,但是他們永遠不會承認有錯,反而是通過犯下更大的錯誤來掩蓋以前犯下的錯誤。

 

有婆姨剛喂完豬,正坐在灶台前喝著紅薯稀飯,超生罰單就像催命符一樣,被一雙血紅大手穩準狠地拍在了黑黢黢的灶台上;有媳婦剛抱起繈褓中的嬰兒,還沒來得及掀起藍布衫給孩子喂奶,黨的好幹部就拿著催魂令緊盯著那白花花脹鼓鼓的奶子發出意淫的詭笑;小媳婦似乎經不起紅太陽激烈的照射,隻好側過身子羞答答地低垂下眼瞼,一張蓋著血紅大印的招魂幡卻貼在了那如花似玉的奶子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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