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56

人間煉獄57

 

高帆

 

陸歸棹的悲劇告訴我們：如果你信仰的是邪教，那麽你就會受到邪教的控製，最終淪為殉葬品；陸歸蒙的悲劇告訴我們：如果你不幸生活在邪教的統治之下，而且你還不願意信奉邪教，那麽等待你的就是殘酷打壓與迫害。一個越勤勞越不能致富，越有才能越容易被淘汰，越有才華越容易被軟埋的社會，到底需不需要作出改變呢？答案不言而喻。關鍵是，你有沒有為此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呢？不要總指望從天而降的英雄，而要學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在這個這末法世界裏，需要每一個平凡人表現出非凡的勇氣——完成自我救贖。

 

邪惡極權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強大。它之所以張牙舞爪地表現出不可戰勝的樣子，恰恰是因為它的內裏極度虛弱，需要通過虛張聲勢來恫嚇人民——讓人們因感到恐懼而不敢反抗。然而，曆史已經證明並將繼續證明：隻要千萬個覺醒者手拉手肩並肩地站起來，就能撕裂任何外強中幹的暴虐極權。

 

專製暴政就像是一頭極速膨脹的駱駝，隻要我們堅持不懈地往它的身上疊加稻草，總有一天會把它壓垮；獨裁政權更像是一台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絞肉機，隻要我們永不言棄地往齒輪裏扔砂子，總有一天會讓它報廢。

 

當前的形勢是：百足之蟲已經死而不僵，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蟲卻依然無法抑製它貪婪的巨胃——冥頑不化的“文革派”絕對不肯出讓一丁點權利給人民，但是隨著國庫被掏空、民財被榨幹、外匯儲備日益枯竭，此百足僵屍隻能殘噬自身，轉而“刀刃向內”地砍向富豪、官僚、勳貴階層……當國內幾乎所有的階層，國際上幾乎所有的文明國家都被“獨孤求敗”逼至對立麵，你覺得他還能強撐多久？毫無疑問，以“反人類罪”對超級獨裁者進行世紀大審判，正是他發誓不聽良言相勸，隻踩油門不踩刹車地把曆史倒車狂飆到底——“越是勤政越亡國”換來的必然結局。

 

上一代人已經被邪惡極權砸斷了脊梁骨，下一代人會不會迎來轉機——與專製政權達到某種程度的和解？如果是“改開派”繼續執掌政權，或許有一線可能；但是換作“文革派”搶班奪權成功，那麽就隻可能迎來更嚴密的監控、更殘暴的鎮壓，整個國家再次墮入災難之門，陷入悲劇輪回、萬劫不複的深淵。霸王龍盲目自信，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與人民和解、與世界和解。

 

母親被計劃生育迫害致死，父親被酷吏凶奴逼瘋至死，陸皓東、陸皓川從此變成了痛失雙親的孤兒。沒有誰為此擔責，黨永遠偉大光榮正確，治死個把平頭百姓如同捏死一隻螻蟻一樣沒有任何區別。好在還有叔叔陸歸蒙照顧，兄弟倆才不至於在這個酷烈拚盤賽蟒舟的盛世裏活活餓死。

 

陸皓川過繼給了叔叔做義子，因此喊陸歸蒙為“爸爸”；陸皓東卻依然要傳承延續父親一派的香火血脈，因此仍稱陸歸蒙為“叔叔”。陸歸蒙把滿腔慈愛傾注在兩個孩子的身上，隻求能撫慰不幸仙逝的弟弟、弟媳的在天之靈。村民們親切地稱陸歸蒙的竹籬茅舍為“書香門第”，每年春節都要上他家來求贈一幅對聯。一家三口就這樣過著“書香門第春常在，節儉人家慶有餘”——與世無爭、相依為命的平凡生活。

 

還有什麽比小小年紀就失去雙親更令人痛不欲生呢？在經曆了一連串的浩劫，看穿了世態炎涼之後，兄弟倆在性格與心理上都變得過早地獨立成熟起來。悲痛雖然從表麵逝去，但是內心裏卻留下了久久難以愈合的創傷。笑臉少了，眼神裏卻藏著叫人看不穿猜不透的如煙似霧的迷蒙；嘴唇緊抿，非必要不開口說話，就算與人交談也不過是三兩句就打發的嘎嘣脆言語。

 

有人說，80後是幸運的一代，此話倒也半真半假。幸運的是：他們再也不用吃樹皮嚼草根，基本能吃飽穿暖了；再也不用背誦毛主席語錄，能學到一些實用知識了；隨著外資的不斷湧入與私企的蓬勃發展，鐵飯碗之外居然也能找份不錯的工作了。不幸的是：50後、60後依然牢牢地霸占著國家資源，壟斷著各個領域的優先分配權，70後、80後完全無力與之競爭，隻能被迫淪為打工仔。所謂“幸運兒”，充其量不過是高級技工而已，隻有極少數“奴才”會被黨媽相中，吸納進體製之內轉化成技術官僚。在這個“拚爹”的年代，幸運是相對的，不幸是絕對的，普通人若想兌現老趙家開出的“共產主義接班人”的空頭支票，實現“鯉魚躍龍門”的入仕理想，隻剩兩條路可走——要麽日後提拔，要麽提錢進步。

 

陳丹青：“如果你沒有背景，卻偏要選擇做一個好人，幾乎肯定會落入社會底層。哪怕你再才華橫溢，再有真知灼見，社會的篩子會把你過濾掉。越是循規蹈距、剛正不阿、天性善良，越容易被淘汰掉，你所有的優點會成為競爭中的劣勢。”

 

多麽痛徹心扉的領悟，一語揭開“軟埋”社會的偽善畫皮。也就是說，隻要你心存善念、良知未泯，不願助紂為虐，不願同流合汙，你就會被倒灌的逆流席卷成泛濫的沉渣，或者淪為饕餮盛宴中的盤中餐。如果你沒有列席餐桌上，你就會出現在菜單上；如果你沒有躋身為趙家人，你就會淪為盛世之牛馬、戰時之炮灰。但是，既然江山是你家的，你的盛世又與我們何幹？請不要演砸了就號召我們吃苦吃草，不要玩殘了就讓我們勒緊褲腰帶與你共克時艱！我們寧做那躺平的最後一代，不買車不買房不娶妻不生子不陪你玩了中不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