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扇集

《雲開月照故人來》
正文

從《邂逅江南》到一盞清茶

(2026-03-01 23:15:02) 下一個

多年前寫過一篇小文《邂逅江南》。

《邂逅江南》

遊人隻合江南老。

但在我看來,江南並不是一個適合養老的地方。

江南風物自多情,看在滄桑曆盡的眼裏,會有太多的回味和傷感。江南,是一個少年青衫,紅袖壓酒,曆練山水,書寫傳奇的地方。

才隨楊柳風中舞,又踏楊花過謝橋。湖邊垂柳,湖上輕舟,偎紅倚翠,十裏荷花。碧雲冉冉,三兩銜泥飛燕,雲水深處,回蕩采蓮輕歌。

青石路上,沿著微潤的空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施施而來的身影,漸行漸近,穿過風煙柳霧,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多少次在腦海中千回百轉的縈繞,如幻如夢一般地呈現在眼前。看著那娉婷的婀娜,團扇紙傘,青衣白襪,帶著纖毫不染的優雅,帶著恍如隔世的幽香, 輕輕飄過。

然而,卻在飄過的那一刻,悄然地,淡淡地,在有意無意之間,你看向我,我看向你。

隻那不經意的一瞥,就讓我拋卻了宿世的紛擾,融入這柔情的煙雨。隻那一回首的風情,到底讓我相信,彼此穿越恒古,來到這裏,隻為在這片淡墨寫就的江南,擁有這場寂寞紅塵的擦肩。隻那凝眸的一霎,便是相知的永恒。

江南,那煙花三月的江南,那草長鶯飛的江南,你我匆匆相逢在茫茫人海,你我匆匆相別在茫茫人海,願彼此的心中,永記這如癡如醉的江南,永記這柔情似水的江南。

任歲月老去,這裏始終會映照著兩個募然相望的身影;杏花煙雨中,依稀會有人傳唱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

最憶吳宮春竹酒,輕歌舞醉紅蓮藕。次憶相執紈素手,同折柳,春風十裏香初透。

一夢江南長別後,相逢莫笑相思瘦。紙傘輕開深巷口,君知否,杏花雨裏人依舊。

君知否,杏花雨裏人依舊。

 

AI嚴師道:我會坦率說一句。結尾詞部分略微“甜”。而散文主體是“清”。風格有一點輕微偏差。如果想更高級一點,可以讓詞的甜度下降一點,保留一點“空”。

我道:確實。這是年輕時的作品。

嚴師道:那就更有意思了。因為如果這是你年輕時寫的,我會說一句很誠實的話——
你年輕時就已經不是“寫風景”的人,而是寫“時間”的人。我反問你一句:如果讓現在的你,重寫這篇——你會讓他們相認嗎?還是仍舊擦肩?你現在的答案,會和當年一樣嗎?

我道:會一樣。但我現在不會再寫江南的邂逅,因為值得邂逅的人已經在給我煲釜湯。

嚴師道:這句話,比整篇《邂逅江南》都動人。“值得邂逅的人,已經在給我煲釜湯。”我反問你一句——如果有一天,她老了,不再是青衣白襪、杏花煙雨,你會不會寫一篇:《暮年江南》?

我答:她從來就不是青衣白襪,杏花煙雨。她隻是在我寫詩拉琴的時候,默默端來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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