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姐兒的神奇空間

作者致力於橫跨現實與科幻題材的寫作,習慣以筆記錄心中所思所想。
正文

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線的光 - 第二十五章 浪花淘盡英雄

(2026-03-05 10:20:50) 下一個

《蝸牛》/周傑倫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的殼,尋找到底哪裏有藍天“

 

時間過得飛快,帝工迎新會那晚的喧囂還沒在腦子裏完全散去,一個月就已經翻了篇。

鍾南塔城的生活,比玉璋預想中要更有規律,也更冷硬。這裏的人工重力永遠恒定在 1.0g,空氣裏飄著一股極淡的、屬於高級過濾係統的金屬味。

羲和同鄉迎新晚會正式拉開帷幕,群英廳的燈光全開,晃得人眼暈。巨大的全息屏橫貫半空,一行張揚的斜體字閃爍著XIHE · Welcome Home

下麵一行規整的小字新宇·鍾南塔城|羲和同鄉聯誼會

這陣仗,與其說是官方集會,不如說是羲和人在新宇地界上搞的一次“地盤圈定”。

王剛和辛晶晶並肩走上台。王剛製服筆挺,整個人像台行走的精密儀器;辛晶晶則像把全場的追光都送給了自己,紅色高馬尾一甩,笑意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王剛先開口,嗓音沉穩“各位從家鄉遠道而來的新同學、導師,晚上好。”

辛晶晶接過麥克風,語速飛快,帶著羲和女孩特有的颯爽勁兒 “Welcome aboard, XIHE family! 

“歡迎來到鍾南塔城,歡迎回家!”

她停了半秒,手勢利落一揮,瞬間引爆全場.

 “好了,現在是羲和時間——Hands up, show me your energy! 舉起手,讓我看到咱們羲和人的熱情!”

“在塔城的羲和朋友們!給我燃起來!Make some noise for XIHE!

群英廳內,辛晶晶那一嗓子“Make some noise”仿佛投入深水池的重磅炸彈,激起的聲浪幾乎要將天花板掀翻。年輕人特有的那種帶著歸屬感的狂熱,在這一刻化作了近乎失控的歡呼與掌聲。

在層疊的人浪後方,玉璋側過頭,恰好撞上玉潔投來的目光。兩人在這鼎沸的喧囂中相視一笑,眼神裏流淌著一種隻有彼此能讀懂的溫潤與默契。

玉璋微微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洞察先機的清亮:

“這哪裏是簡單的開場白?分明是借著這嗓子在跟全場官宣呢。看著吧,這下全塔城都知道他們這對‘羲和最佳CP’了。”

他看著台上神采飛揚的辛晶晶,又瞧了瞧台下那個雖然依舊站得筆挺、眼神卻始終粘在晶晶身上的王剛,嘴角那抹笑意愈發分明。

***

節目過半,燈光壓暗,切換成溫柔的深空藍色。

王剛看了眼腕環“下麵請幾位學員代表,為大家帶來一首古地球曲庫的歌。” 

辛晶晶歪頭一笑“周傑倫,《蝸牛》。歌很舊,航跡很長——A classic track for a long voyage(漫漫征途的一曲經典) 挺符合咱們剛抵達新宇的心情。”

追光掃向側幕,一排男生站好。

最搶眼的是齊天信。 他新染了一頭講究的工業冷灰,燈光一照,整個人像自帶了一層高級濾鏡。那種鬆弛感不像來報到,倒像是來給羲和同鄉會撐場子的。

而他身邊站著卓子瑜。 他沒去染那些花裏胡哨的顏色,黑發打理成幹淨的碎蓋劉海,發絲垂在額前,遮住了平日裏那股銳利的鋒芒,反而透出一種冷淡的清貴感。

他穿著深色帝工製服,肩寬腿長,站在那裏就自帶一股壓迫。如果說齊天信是張揚的畫報,卓子瑜更像個不近人情的冰山。

玉璋坐在後排,目光在那排追光中停了一瞬。

齊天信率先開口,嗓音穿透力極強“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後排男生跟著和聲,偶爾跑調,卻透著股初進樞紐的笨拙與認真。

輪到卓子瑜了。他的節拍卡得像原子鍾一樣精準,連呼吸都像按著條令來——可聲音卻淡得幾乎聽不見。

他隻是在執行一項名為“參與”的常規協議。我人在,我配合。 至於熱鬧,那是別人的。

掌聲如潮水般湧過。在這種陌生又宏大的星係樞紐,先學會給“努力”的人鼓掌,總是最安全的社交邏輯。

後排,玉璋輕抿一口紙杯裏的水,低聲呢喃“這歌選得挺對。” 

史玉潔側頭“嗯?” “詞很勵誌。”

玉璋目光沒離開台上那個冷淡的身影,“選這首的人,品味不差。”

***

掌聲剛落,後排忽然炸出一個響亮的東敖腔:

“哎呀——這歌老好聽噢!老好聽的呀!”

一個背著舊旅行包的女孩擠了過來,骨架大,五官粗朗,笑起來像團火。

“我邵君,東敖首府來的,接駁艇晚點,剛落艙。”

“也是東敖?”玉璋眼睛一亮。 “老鄉咯!”

邵君一聽是東郊的,立馬熟絡起來,“我會唱越劇《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正想找個男女對唱。你會伐?”

“好久不唱了。”,玉璋指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像在掩飾什麽。

“別謙虛,你一看就會!”邵君不依不饒。 “真不行。”

玉璋擺擺手,笑意收斂了些,“嗓子不行,現在上不台了。”

一直話少的史玉潔突然幽幽補了一刀,直接致命“你以前不是羲和格物院的台柱子嗎?”

玉璋端著杯子,杯沿貼在唇邊又放下,借著喝水的動作找了個停頓“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玉璋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點過來人的清醒,“有男朋友了,就別往台中央湊了,省得惹麻煩。”

她說得輕,卻像把心裏的一盞燈關了。年輕的時候,人往往把“分寸”學得很晚,卻用得很早一邊不懂愛,一邊怕麻煩。

邵君爽快地“哎喲”一聲“名花有主啊?那我去抓個單身的!”

說完像陣風似的衝向節目組,瞬間刮走了所有的尷尬。

***

此時,男生隊伍開始撤場。追光還未散盡,那排身影正往學員席散開。齊天信那頭工業冷灰的頭發在燈下格外醒目,像新宇專門為他打的高光。

後排女生的八卦雷達瞬間滿格,探測得又快又準

“絕了……鍾南塔城的帥哥密度也太離譜了吧。”

 “那個灰發的——帥得簡直可以直接出道。”

邵君又轉回來,直接把結論甩出來“這種人啊——帥是帥,但多半太花。”

“你怎麽知道人家花?”有人不服。 

邵君回答得理直氣壯“灰頭發都染出來了,能不花?他這種氣質,走哪兒都有人主動加他好友,好伐。”

女生們笑成一片,話題很快滑向了旁邊那個碎蓋劉海的高個子。

“那旁邊那個呢?感覺氣場更大,我都不敢直視他。” “天菜啊,這絕對算是羲和---某草吧?”

邵君眯起眼,像在評估一座高山的攀爬難度“這個?肯定是眼高於頂,誰都看不上那型。”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刀“脾氣估計也不太好,難伺候。”

玉璋捧著紙杯,聽著耳邊的議論,視線在那道冷峻的身影上停留了半秒,又飛快移開。

眾人一邊笑,一邊卻又忍不住多看兩眼。 人往往如此怕麻煩,卻偏愛麻煩;嫌難,卻又忍不住挑戰難。

“那到底哪個好?”有人笑著問,“帥得花一點,還是帥得難伺候一點?”

邵君毫不猶豫,像把戀愛課直接改成了婚姻經濟學。

“聽好,找男朋友你們可以折騰,找老公就別了。” 她抬下巴點向旁邊那兩個一直沒怎麽說話、卻把道具提得最穩當的男生“看到沒?秦良君,還有彭大勇。那種才踏實。”

秦良君站得很安靜,像“新宇之光”這幾個字落在他身上也沒壓出半點炫耀;彭大勇更樸素,肩背寬厚,幹活不聲不響,像天生就是來扛事的。

邵君的結論落得很穩,像蓋章“這種以後肯定能有一番事業。對老婆也好——因為他們沒空作妖。” 

她最後補一句,像把人生答案拍在桌上,“找老公就找這種,省心,長壽。”

女生們笑得前仰後合。笑完又有人小聲道“省心歸省心,可我還是想先試試那個灰頭發的……” 

邵君“哎喲”一聲,笑得很慈祥“行,青春嘛。先吃點苦,才知道什麽叫福。”

這話說得太直,直得像把底牌攤在桌上。旁人聽著隻當熱鬧,玉璋卻忽然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粗曠歸粗曠,話糙理不糙,反倒真實。

史玉潔側過頭來,和玉璋相視一笑。 那一笑很淺,卻像把一句“我懂你”悄悄遞過去。史玉潔笑著說“玉璋,終於有個女生比你還敢說了。”

玉璋也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眼尾會軟一點,像盔甲上悄悄鬆開了一下。

她輕輕端著太空杯,低低回一句“她心直口快。” 史玉潔“嗯”了一聲,像蓋章你這句聽著像誇人,其實是在認賬。

***

史玉潔把笑收得很快,像忽然想起一件正經事。她側過臉來,眉梢輕輕挑著,眼神裏帶點探究,又帶點壞——那種“我就問問,你可別裝”的神情。

“那你呢?”她用紙杯沿輕輕磕了磕桌麵,“你覺得什麽樣的男人最好?”

麵對史玉潔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試探的詢問,玉璋並沒有立刻接話。

她微微垂著頭,手中那隻精致的太空杯輕輕晃動著。那雙平時看到美食就會發亮的眼睛,此時正專注地盯著杯子裏漾開的乳白色波紋,仿佛她此刻思考的頭等大事,真的是手中這杯飲品的脂肪含量。

“這奶的味道不夠醇……”玉璋慢吞吞地開口,語調有些慵懶,“不過,比起琢磨男人的心思,還是琢磨這杯奶更安全點。”

史玉潔聽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作勢要點她的額頭:“你就知道吃!正經點兒,我在問你擇偶觀呢,你少拿這些吃的打馬虎眼。快說,你覺得什麽樣的男人最好?”

玉璋沒立刻答。她低頭又把杯裏的牛乳晃了晃,白色在杯壁上繞了一圈,像在給答案找個落點。過了兩秒,她才慢吞吞道

內聖外王

史玉潔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眼睛彎得很亮:“你要求也太高了吧?那種不是寫在書裏的嗎?真有,你嫁不嫁?”

玉璋抬眼看她,嘴角也有一點笑,卻不熱,像把話說得輕巧,意思卻很重

“其實,那種男人——嫁不了。”

史玉潔的笑停在半空,表情像被人輕輕按了暫停。她眯了眯眼,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為什麽?”

伴君如伴虎啊!”

史玉潔眉梢一挑,像在等她把話補全。

玉璋看著她,慢吞吞補一句,像把那句古話翻譯回現代。

“虎的本性不是凶,是難測。你永遠得猜他在想什麽,而他隨便做個決定,就能翻了你的天。他不一定想害你,但他趕路的時候,沒空等一下你有沒有跟上。”

史玉潔的笑徹底凝固在嘴角,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這也太清醒了,玉璋。”

話落的那一瞬,史玉潔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視線往不遠處掠了一眼。

卓子瑜正巧也朝這邊看過來。走廊的光落在他臉側,像把鋒利收進鞘裏;他眼神甚至算得上溫和——那種不緊不逼、讓人誤以為“沒事”的溫和。

玉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像把話說得更狠,卻仍舊不抬嗓子:

所謂,聖人無情,以萬物為芻狗;王道無親,以利害為準繩。”

史玉潔聽到這兒,終於沒忍住,嘴角一翹,抬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像把她從典籍裏拽回人間。

“行了。”她假裝生氣的說,“你又不說人話了。快,給我轉回來!”

玉璋也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像知道自己剛才講得過頭,又偏偏不肯收回去。她把杯子握緊一點,像給這句結論找個落點。

“簡而言之,”她說,“王者無情。戴上王冠,就不能愛;真去愛了,就戴不上王冠。”

她停了停,語氣輕得像歎氣,“怎麽選都不對。”

史玉潔聽得一怔,神色複雜地接話道:“那……怎麽對待這種男人?”

玉璋,舉起了杯子,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史玉潔怔了半秒,隨即點點頭,像把這番話在心裏過了一遍,最後落下一個很幹脆的結論

“高。”她說,“我服了你了。你不做男的,太虧了。”

史玉潔說完,還順手勾住玉璋的肩膀,像把她從“王道”裏拽回人間,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補了一句“行。以後你真封了‘王’,怎麽也得封我個貴妃。”

玉璋被她這一勾,肩頭鬆了鬆,笑意也跟著落下來。她沒接“貴妃”那茬,隻低頭抿了口杯裏的牛乳,像把方才那句“無情”也一並咽回去。

***

正要回嘴,走廊那端忽然起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慢,卻帶著剛下場的熱度。那群剛做完表演的男生們朝這邊走來,衣服還沒換,肩背上還掛著薄薄的汗氣。

史玉潔的手還搭在她肩上,下一秒卻很自然地鬆開了。邵君也把嘴邊那句沒說完的話吞回去,幾個人像同時想起自己剛才聊的是什麽——忽然就不想讓它落進旁人耳朵裏。

空氣裏還留著“王冠”那兩個字的餘溫,卻被這一陣腳步聲輕輕蓋住。

她們不說話了。
隻各自低頭,裝作在喝飲料、看光屏、理袖口——像什麽都沒發生。

此時,大廳另一端的舞台上突然傳來了密集的電子鼓點。

一排線條流暢的銀色機器人魚貫而入,動作精準得近乎藝術。它們在聚光燈下輕盈躍起,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度,先是齊刷刷的一排前空翻,緊接著又是毫無滯澀的後空翻,金屬關節在旋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台下爆發出陣陣掌聲與喝彩,年輕人的熱情被這些工業奇跡再次點燃。

玉璋看著那些在掌聲中起舞的機器,又看了看身邊笑得燦爛的史玉潔。那幾句關乎“聖人”與“王權”的嚴肅對談,在這一刻仿佛被舞台上的喧囂席卷而去,消散在鼎沸的人聲裏。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不論是執棋者的冷酷,還是伴君如伴虎的戰栗,在這些機械循環、永不疲倦的空翻麵前,竟顯出一種恍如隔世的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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