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姐兒的神奇空間

作者致力於橫跨現實與科幻題材的寫作,習慣以筆記錄心中所思所想。
正文

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線的光 - 第三十四章 炙熱的燒烤局

(2026-03-14 21:29:10) 下一個

《無地自容》/黑豹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識相互琢磨“

天空站開學以來第一次燒烤,地點就設在外圈觀景平台旁邊那塊半開放甲板上。

說是“燒烤”,其實用的不是明火。平台中央架了兩排訓練站淘汰下來的模擬炭爐,底下鋪著黑乎乎的仿炭塊,火光和熱度都由控溫芯片調節,連“滋啦”炸油和薄煙上揚的效果都做得像模像樣。遠遠看過去,跟真正的炭火幾乎沒區別,隻是安全係統每隔十分鍾就會在角落亮一下綠燈,提醒大家:今天這頓煙火氣,也是高科技審批過的

夜風一陣陣灌進來,把那層淡煙吹得時明時暗。鐵架一字排開,肉串、排骨、玉米、青椒堆了滿桌,孜然、辣粉和刷油的小碗擠在一起,還沒正式開吃,空氣裏就已經全是油香和熱氣。

大勇果然最會烤。

他袖子卷到手肘,左手夾子右手刷子,翻排骨、轉玉米、補火候,一套動作熟得像在自己家後院。模擬火一旺,表層油脂被烤出“滋啦”一聲,旁邊幾個女生齊齊往後躲,晶晶一邊躲一邊笑罵:“你悠著點!模擬火也是火,我今天頭發剛洗!”

“那你離火遠點。”大勇頭也不抬。

隻有玉璋沒躲。

她端著一盤剛刷完醬的玉米往前遞了遞:“這個先上,不然等會兒老了。”

大勇抬頭看她一眼,樂了:“喲,懂行啊。那你站這邊,幫我盯著。表麵起泡了叫我。”

“行。”

玉璋答得幹脆,順手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點。她站在火邊,一會兒遞刷子,一會兒撒孜然,一會兒又拿夾子給快焦的玉米翻個麵,動作不算特別熟,卻一點不扭捏。沒一會兒,臉頰就被熱氣烤得發紅,鼻尖也沁出一層薄汗。

“翻,翻——左邊那根快糊了。”大勇還在指揮。

玉璋低頭一看,立刻給它翻了個麵:“現在好了。”

“不錯啊。”大勇看了她一眼,“你這手挺穩。”

“我隻是餓。”

大勇一下笑出聲,手裏的夾子都差點掉了:“你這話我愛聽。”

旁邊一圈人都跟著笑。

晶晶抱著盤子站在後頭,越看越樂,拿胳膊肘輕輕撞了撞王剛:“你看他倆這配合,今晚這攤子算是穩了。”

“那當然。”大勇立刻接話,“有專業監工在。”

玉璋低頭給玉米翻了個麵,沒搭這茬,隻說:“你再說話,這根真要糊了。”

炭架上的排骨慢慢逼出甜鹹味,玉米表麵也起了一層焦黃的泡。玉璋低頭看火的時候,被煙熏得微微眯了下眼,順手用手背蹭了蹭臉,結果反而在臉側蹭出了一小道灰。她自己一點沒察覺,還在認真把剛烤好的玉米往盤子裏揀。

大勇一邊翻排骨,一邊已經開始哼歌了,調子跑得亂七八糟,偏偏心情很好。

“這盤先端走。”他說,“再不拿走,旁邊那群餓死鬼要直接上手搶了。”

玉璋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裏堆著兩根刷得油亮的玉米和幾塊邊角最香的排骨。她先掰了一小塊排骨嚐味,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可以。”

“廢話,也不看是誰烤的。”

“再烤兩輪。”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很自然地把空盤換上去,“這個肯定不夠。”

“你怎麽知道不夠?”

玉璋抬頭,理直氣壯:“因為我還能吃。”

大勇看著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行,懂了。今晚先保你吃飽。”

旁邊路過的人都笑了。玉璋也笑,端著那盤剛出爐的東西往旁邊走,走到一半又回頭提醒一句:“玉米別刷太多醬,蓋味了。”

“知道了,小監工。”

玉璋剛走開兩步,就被齊天信從另一邊叫住了。

“鍾同學——”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串青椒,“你這邊夥食是不是太好了點?我剛過去,排隊都排不上。”

“那是你慢。”玉璋低頭啃了口玉米,聲音有點含糊。

齊天信看著她樂了:“你這哪像實戰組精英,像從燒烤攤裏剛搶贏一場惡戰的。”

“能搶到就是本事。”玉璋說。

“那你給我透個消息,”齊天信往她旁邊站近一點,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下一輪大勇先烤什麽?我好去占位置。”

玉璋抬手指了指架子那邊:“排骨,別想了,你搶不過。”

齊天信“嘖”了一聲:“老鄉之間也不通融一下?”

“我跟你是老鄉,跟排骨也是老鄉。”玉璋說,“它先到我盤裏。”

這話太順口,齊天信直接笑彎了腰。

另一頭,子瑜原本被幾個人圍著。

有人問他模擬艙的數據,有人順便提起下周分組,還有兩個女生拿著飲料站在旁邊,說剛才沒搶到位置,想問他能不能帶她們去另一邊的觀景欄看星軌。

子瑜一向能應付這種場麵,話不多,點頭、搖頭、偶爾接一句,禮貌得很,也疏離得很。邵君也站在邊上,手裏捏著一罐飲料,表麵上在聽人說話,眼睛卻一直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

而晶晶剛剛才在另一頭跟邵君嗆過兩句,這會兒雖然都站在人堆裏,彼此卻誰也不怎麽順眼,偶爾眼神碰上,空氣裏都像還帶著一點沒散幹淨的小火星。

齊天信和玉璋說完那句“跟排骨也是老鄉”,笑得正起勁,順手就把話頭往旁邊一拋:“哎,前幾天航道上那個‘豬頭三’,到底誰畫的?我到現在都覺得特別傳神。”

旁邊幾個人一下來了興趣,立刻跟著笑:

“對對對,誰那麽缺德。”

“你別說,畫得還挺像。”

“我們模擬組現在藝術氛圍這麽高了嗎?”

齊天信說這話時,語氣太輕,太像隨口一貧。別人都隻當個笑點,跟著哈哈一陣就過去了。

隻有子瑜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臉上沒什麽變化,甚至還順著旁邊人的話嗯了一聲,可指尖在飲料杯上停了半秒,才慢慢鬆開。

齊天信餘光掃到這一點,嘴角不動聲色地翹了一下,沒再繼續追,隻像剛才真的隻是隨口一提。

子瑜沒再聽旁邊那群人說什麽。

他把手裏的空杯順手擱到桌邊,目光隻是無意地往燒烤架那邊一掃,腳步就頓了一下。

玉璋正站在離火光稍遠的地方,左手端著盤子,右手還捏著半根玉米,臉側蹭了一道淺灰,嘴角也有一點亮亮的油。她一點都不精致,甚至有點狼狽,可偏偏整個人都像被那層熱氣烘得發亮。

她平時說話利落,這會兒跟齊天信接話時,整個人明顯鬆一點,連站姿都沒那麽繃。

子瑜看了兩秒,抬腳走了過去。

邵君站在不遠處,順著他的背影看過去,唇角那點笑意輕輕淡了一下。

齊天信先看見子瑜,話停了一下。玉璋順著那點停頓抬頭,看到是他,很自然地問了一句:“你要什麽?排骨剛出一輪,玉米還有。”

子瑜看著她臉上的油,原本到了嘴邊那句“你——”一拐,硬生生變成了:

“你臉上都成這樣了,還不知道照一下?”

玉璋愣了一下。

子瑜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女孩子多少注意點形象。”

空氣一下冷了半寸。

玉璋臉上的笑沒了,低頭看了眼盤子,又抬眼看他:“你不吃就算了。”

子瑜皺眉:“我又沒說不吃。”

“現在沒了。”玉璋把盤子往回一收,轉身就走,“講究形象的人,自己排隊去。”

齊天信在旁邊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收住。遠處大勇正好掀開一輪新的排骨,衝這邊喊:“玉璋!再不過來沒了啊——”

“來了!”玉璋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端著盤子就往那邊走。

走得很快,背影都透著一股“懶得理你”的勁。

子瑜站在原地沒動。風從平台邊緣灌進來,把模擬炭火吹得劈啪作響,連那層假煙都像比剛才更嗆了一點。

邵君這時候才慢悠悠開口,手裏還捏著那罐飲料,語氣淡淡的:“你們一個比一個有意思。一個吃得顧不上臉,一個偏要過去掃興。”

這話聽著像在評理,細一品,誰都沒討到好。

晶晶正低頭挑一串烤得最好的青椒,聽見這句,抬眼看了邵君一下,慢悠悠接道:“今天晚上大家火氣都挺大啊,炭火一個,活人一堆。”

兩個人目光在半空裏輕輕一撞。

誰都沒說下一句,可那一下對視已經夠了——都知道對方這話不是白說的。

王剛站在旁邊,咳了一聲,像想笑,又沒敢笑太大聲。

邵君先把視線挪開,低頭去拿旁邊那串剛烤好的雞翅,像剛才那點不對勁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邊排骨又出了一輪,玉璋站回火邊,臉上還是平的,動作也沒亂,照舊幫大勇翻玉米、遞刷子、撒孜然。隻是話明顯少了些。

大勇一開始沒察覺,哼著曲子翻了兩輪排骨,才後知後覺地看她一眼:“你怎麽了?”

“沒怎麽。”

“沒怎麽你這臉比炭火還黑。”

“烤的。”她答得飛快。

大勇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行,算我多嘴。”

晶晶站在旁邊咬著玉米,探頭探腦地看了兩眼,語氣不鹹不淡:“今天晚上大家都挺忙,忙著吃,忙著看,忙著挑刺。”

玉璋沒接,拿起一旁的空盤子,轉身去了洗手台。

平台盡頭那排感應燈亮得發白,洗手台上方嵌著一塊不大的鏡麵。她把盤子往旁邊一放,擰開水龍頭,先洗了手,低頭掬了把冷水拍在臉上。

涼意撲上來,她抬頭看向鏡子。

這一看,自己先頓了一下。

臉頰側邊果然蹭了一道油,不大,但很明顯。鼻尖也有一點,嘴角還沾著一點剛才沒擦幹淨的油光。

玉璋盯著鏡子裏那個自己看了兩秒,火一下又頂了上來。

——他說得沒錯。

可越是沒說錯,她越來氣。

明明可以說一句“你臉上有油,先去搽一下吧”,
偏偏要來一句“女孩子注意形象”。

“誰要你管。”她低聲嘀咕了一句,抽了兩張紙,把臉上的油擦掉。

擦幹淨以後,她又理了理頭發,把鬢邊那幾縷碎發別到耳後,這才端著盤子往回走。

她一回來,大勇正彎著腰翻最後一輪排骨,模擬火映得半張臉都發紅。齊天信在旁邊搶剛出爐的玉米,被燙得直甩手,還不忘嘴硬:“我這是提前驗收成熟度。”

玉璋把空盤往桌上一放,低頭去拿旁邊那罐辣粉。

大勇抬頭看了她一眼,順口就來了句:“哎,這不就對了。你剛剛那臉跟從炭堆裏撈出來似的,現在洗幹淨順眼多了。”

玉璋手一頓。

那罐辣粉差點被她捏出一個坑。

同樣是說她臉髒了。
大勇說出來,就是一句順口玩笑。
子瑜說出來,就硬得像給她貼了張“儀容不合格”的罰單。

“你們今晚都很閑是不是?”玉璋抬起眼,語氣不重不輕。

大勇一聽就樂了:“我又怎麽了?我這不是誇你嗎?”

“誇得很好,下次別誇了。”玉璋說。

齊天信站在旁邊,瞧著她那副明明已經炸毛、還硬要裝平靜的樣子,沒敢吭聲,隻默默把手裏那根玉米轉了個麵,順便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大勇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拿著夾子繼續笑:“你們女孩子也真難伺候,說難看不行,說順眼也不行。”

“那你別說。”玉璋把辣粉罐一放,抬手把剛烤好的排骨夾進盤子裏,“有得吃就行了,哪來那麽多話。”

大勇終於聽出她是真有點惱了,識趣地摸了摸鼻子,沒再繼續貧。

玉璋低頭把排骨一塊塊碼進盤子裏,動作越來越穩,嘴上卻低低罵了一句:“有病。”

大勇耳朵尖,立刻抬頭:“誰有病?”

“你。”玉璋麵不改色,把整盤排骨往他懷裏一塞,“趕緊端過去,堵住嘴。”

大勇莫名其妙抱著盤子走了,齊天信在旁邊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玉璋瞪了他一眼:“你也閉嘴。”

齊天信立刻抬手投降:“行行行,我什麽都沒說。”

夜風卷著熱氣和孜然香從平台邊緣吹過來,吹得人臉上發燙。玉璋站在原地,低頭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點炭灰,心裏隻剩一個結論:

卓子瑜這個人,真煩。

明明是他自己湊過來,
結果一開口就沒好話。

燒烤那晚過後,玉璋對帝工這幫人的印象算是徹底定了型。

平時一個個看著都挺像樣,站在訓練樓和實驗區裏,話不多,表情也穩,像是隨時能拿出去做宣傳頁。可一旦湊到一塊兒——喝點東西,唱幾首歌,圍著一架模擬炭火烤兩輪排骨——就全暴露了。

有人嘴碎。
有人嘴欠。
有人莫名其妙。

還有人情緒一上來,逮著誰就往誰頭上扣鍋。

總之,沒一個正常的。

她後來越想越覺得,自己那天能全須全尾從天空站下來,已經算是命大

***

幾天後,訓練散場,玉璋抱著資料往平台外走,剛拐過風口,就聽見後麵有人叫她。

“鍾玉璋。”

她回頭,看見邵君站在不遠處。

邵君今天沒化什麽妝,頭發隨手紮著,臉上那股平時端出來的勁也淡了點。她手裏拎著瓶水,站姿倒還是筆直,隻是看著就不像平時那麽有把握。

玉璋腳步頓了一下,心裏先冒出來的念頭不是“她找我幹嗎”,而是:

——行,又來了

她站住,沒往回走,隻問:“有事?”

邵君看了她兩秒,像是在組織措辭,最後還是直接開了口:“那天在ktv艇那邊,我說話過了。”

玉璋沒接。

風從平台外麵吹進來,把兩個人中間那點沉默吹得更明顯。

邵君低頭擰了下瓶蓋,又抬頭看她:“我那天就是……口不擇言。”

玉璋這才開口,語氣平平的:“你是指哪句?”

邵君一頓。

玉璋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什麽叫男的都喜歡我?”

這句話一出來,邵君臉上的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我那是氣話。”她低聲說。

“氣話也不能亂說。”玉璋語氣不重,卻很穩,“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那樣說,不是在往我身上潑髒水是什麽?”

邵君張了張嘴,像是想替自己辯一句,最後還是隻憋出一句:“我就是生氣了。”

“你生氣,跟我有什麽關係?”玉璋說,“我沒欠你這個。”

邵君被這句堵得臉上一陣熱,隔了幾秒才低聲道:“所以我現在來找你了。”

她這句說得不算軟,甚至還有點硬撐著的直。

玉璋看著她,沒再逼,隻等她把後麵的話說完。

邵君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把那口氣吐出來:“是我說錯了。我那天……喝醉了,腦子不清楚,說得有點難聽。”

正說著,晶晶從另一邊晃過來,手裏還抱著一袋剛拿的零食,遠遠看見她們倆站在一起,眉頭先挑了一下。

“哎喲,”她走近了,眼睛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我不在的時候,又是誰欺負了我們玉璋這個老實人?”

邵君本來剛把那口氣順下來,聽見這句,臉色又有點掛不住:“我什麽時候欺負她了。”

晶晶“嘖”了一聲:“你那天在ktv艇那邊那一通,還不算啊?”

邵君抿了下唇,聲音有點發硬:“我就是心直口快,沒惡意。”

心直口快跟亂說話,也不是一回事吧。”晶晶抱著零食,語氣也不算太客氣。

邵君立刻抬眼看她。

晶晶也不閃,兩個人目光在半空裏輕輕一撞,誰都沒讓。

氣氛眼看又要往歪裏走,玉璋先開口了:“行了。”

她這一句不高,反而把兩邊都按住了。

玉璋轉頭看著邵君,語氣比剛才平了一點:“你說你說錯了,我聽見了。以後別再把這種話往我身上扣,我不喜歡。”

邵君看著她,終於點了下頭:“知道了。”

玉璋看著她沒動。

邵君愣了一下,耳根慢慢有點熱,過了兩秒,才低聲補了一句:“……我錯了。”

晶晶立刻在旁邊“哎”了一聲,像終於聽到一句像樣的話:“這不就對了。”

邵君瞪她:“姑奶奶,你少說兩句。”

晶晶一點不怕,反而樂了:“你看,脾氣還是這麽大。”

玉璋本來一直繃著,聽到這裏,到底還是沒忍住,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邵君看見她笑,自己那口繃著的氣也像終於鬆了一點,低頭喝了口水,語氣恢複了幾分平時的樣子:“行,算我欠你一次。你以後想罵回來,也隨你。”

“我沒那閑工夫。”玉璋說。

“也是。”晶晶在旁邊接得飛快,“她現在看到你,估計都想繞路走。”

這話一出來,玉璋先是一頓,隨即居然覺得特別貼切。

她看了看邵君,又看了看晶晶,最後隻在心裏默默下了個結論:

帝工這幫人,果然全是怪人。

表麵一個比一個體麵,
湊近一看,全都不太正常。

風從平台邊吹進來,把剛才那點僵硬慢慢吹散了。
這事到這裏,不算真正翻篇,但至少不至於再橫在中間,一見麵就紮人。

玉璋抱著資料繼續往前走,走出幾步後,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又補了一句:

——以後這種群體活動,能少參加一次是一次

***

光屏無聲地亮起,知瑉的身影在虛空中凝實。她陷在寬大的皮質轉椅裏,微側著頭,單手支著下顎,修剪整齊的指尖輕輕抵著太陽穴。她穿著一件剪裁極其利落的深色真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了兩道,露出冷白的小臂,整個人透著一種殺伐果斷的冷靜。

【知瑉:】“鍾大美人,在塔城待久了,是不是連回羲和的路怎麽走都忘了?大家夥兒都等著你回來聚聚,你倒好,在那邊修身養性呢?”

玉璋有些疲憊地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知瑉那副老板視察工作般的姿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玉璋:】“你就別打趣我了,知瑉。約好羲和見,我現在簡直歸心似箭!”

知瑉這才把視線從手頭的公文上移開,眼神如利刃般隔著屏幕在玉璋臉上掃了一圈。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微微眯起,敏銳地捕捉到了玉璋眼底的一絲陰影。

【知瑉:】“臉色這麽差,帝工那幫所謂的天之驕子,難道連最起碼的待客之道都沒有?還是說,塔城那種高度緊張的地方,已經把你的脾氣磨沒了?”

【玉璋:】“待客之道?我隻覺得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套深不見底的‘行事準則’。以前以為這幫同學隻是性子冷、話少了些,現在才發現,他們遠比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有時候明明隻是尋常相處,卻總覺得踩在了什麽看不見的邊界上。知瑉,你說是不是在這座塔城裏鑽研得越深,心思也就隨之變得越細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知瑉發出一聲輕嘲,那是看透了名利場後的通透。

【知瑉:】“現在知道我們的好了?羲和人做事,求的是個‘利索’,話在麵上。塔城那幫人,玩的是‘製衡’,話在坑裏。你這種一門心思鑽技術的實誠人,撞上那些九曲回腸的,當然覺得空氣都有毒。”

【玉璋:】“我真想轉學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也得異變成那種管東管西、沒事找事的怪胎。”

知瑉換了個姿勢,語速平穩且帶有某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知瑉:】“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玉璋,你就既來之則安之吧。新宇這個地方競爭烈度比咱們大出好幾倍,那幫人活在一種‘輸了就是死’的焦慮裏,換個學校也一樣,全是焦慮的人。最重要的是別被他們帶跑了節奏,失了本心。他們瘋他們的,你把你的船開穩,這就是最大的贏。”

聽著知瑉這種富有力量感的勸解,玉璋原本躁動的心跳終於穩了下來。

【玉璋:】“一和你說話,我就安心了。在這裏待久了,我真覺得我也快變異了。”

知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也親昵了幾分。

【知瑉:】“安心了就多想想自己的事。我可是盯著你呢,趕快找個人把自己嫁了,省得我整天替你操心。”

玉璋臉上一熱,下意識反駁道。

【玉璋:】“我還小,不著急。”

知瑉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

【知瑉:】“你不急,有人可未必不急。”

玉璋一愣:“誰啊?”

知瑉看著她,像是聽見了什麽再明顯不過的傻話,慢條斯理地報了兩個名字:

【知瑉:】“比如景鵬。朝暉。”

玉璋神色一滯,更覺得莫名其妙。

【玉璋:】“景鵬還算正常,朝暉跟著湊什麽熱鬧?他一天到晚忙得光屏消息一般都不發的。”

知瑉被她這句逗笑了,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裏滿是“你可真是沒救了”的無奈。

【知瑉:】“鍾玉璋,你這腦子放在技術上是頂尖,放在愛情上,真是白長了。朝暉那點心思,別人都看得出來,就你還當他是順手關照同學。”

玉璋怔了兩秒,皺起眉:“你別亂說。”

知瑉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知瑉:】“行,當我亂說。反正你自己以後慢慢悟吧。”

***

光屏的幽光徹底熄滅,知瑉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碎成點點星芒,消失在清冷的室內。玉璋獨自坐在床沿,腦子裏還回響著那句“你以後慢慢悟吧”,隻覺得荒唐中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複雜。

相比於帝工那些表麵精致、實則緊繃扭曲的精英們,知瑉這種殺伐果斷後的通透,反而給了她一種踏實的支撐感。

她伸手摸過放在枕邊的終端,本想看看時間,卻發現屏幕上靜靜懸浮著一條未讀消息。

發信人是許朝暉

頭像是一枚暗金色的齒輪,雖然他現在身處新宇太院,但那股獨屬於羲和的、沉穩且硬核的氣息,仿佛能穿透屏幕散發出來。

【朝暉:】“玉璋,最近還好嗎?新宇太院這邊的夜空今天看起來不錯,人工模擬的星軌正好調到了羲和的角度。拍了幾張給你,如果不開心,就當是看羲和的風景了。”

消息下麵跟著幾張照片。

那是太院上方廣袤的模擬夜空,深邃的墨藍色底色上,繁星按照羲和號航行軌跡的規律點綴其間。比起帝工那永遠冷白、嚴密且講究絕對效率的燈光係統,這些照片裏的星光雖然也是模擬的,卻透著一股讓人鼻酸的溫柔與寧靜。

玉璋盯著那些熟悉的星軌看了很久,原本因為邵君的質問和卓子瑜的審判感而緊繃了幾天的脊背,終於一點點鬆弛了下來。

在那個所謂“全票當選的理想對象”麵前,她不需要像在帝工這樣時刻準備著去反擊,也不需要去消化那些莫名其妙的敵意。

她指尖輕點,在對話框裏簡短地敲下幾個字。

【玉璋:】“嗯,收到了。照片很好看,謝了。我也準備睡了,晚安。”

回複完,她沒再多說什麽,將終端反扣在床頭櫃上。

窗外,塔城的燈火一圈圈延伸出去,繁華得近乎虛假。玉璋合上眼,腦子裏最後掠過的念頭竟是:果然,還是和羲和的人說話最省心。

 
[ 打印 ]
閱讀 ( )評論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