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 犴 悲 歌
芮少麟
狴犴，是中國坊間傳說龍生九子中的一子，其石刻雕像一般駐蹲在人民法院大門兩側，意喻著公正，作為訴訟公平的象征。
歲月如流水，洗滌著大陸國人記憶中的創痛，盡管諸如呼格吉勒圖、聶樹斌等被冤殺案的刑事訴訟錯案審判監督中，曾體現過一絲絲光明，但對該時代裏數量巨大的房屋拆遷案的審監，卻依然乏善可陳，眾目睽睽。
關於大時代中公權對城市公民私有房屋拆遷時呈現大規模民告官的行政訴訟，是受難人寄托維權和希望結束苦難的途徑，更是中國憲法承諾保護公民合法財產兌現得極不到位的標誌，是有法不依、圈地拆遷頌歌唱遍大陸的文過飾非映現，如同文革後期某些人唱喊著“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那般喋喋不休。行政訴訟與再審申訴之路的漫長無涯，令受害人痛苦無奈，無助之甚，舉世震驚，它也是老百姓對密室政治、官官相護，體驗最深刻、最直接鮮明的一種司法訴訟。
許多無良法官以判非所訴，玩弄程序、隱匿證據，和混淆真相等卑劣手段，瞞天過海，規避行政訴訟爭議焦點，愚弄合法權利受到侵害的原告，濫裁枉判，是一種慣用技態。另外，鑒於行政訴訟的最後判定原則，多在維持被訴行政行為，抑或部分支持原告訴求中取其一，而行政判決確認被告違法，及撤銷被訴具體行政行為的案件，卻占比極小，在某種行政被告違法確鑿，原告維權不退讓的“兩難”情況下，人民法院常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裏並不存在的所謂“瑕疵”之說，取代違法糾錯認定，以適應潛規則對行政被告的最終保駕護航，替被告開脫，替錯誤裁判責任人掩飾責，這是官劫民產、圈地強拆、奪取土地使用權訴訟中的慣用方式，使《行政訴訟法》“保護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的合法權益，維護和監督行政機關依法行使行政職權”宗旨，被漸行消解，違法行為暢行，是綿延三十多年中國強拆大環境裏，涉訴訪民們的共識，無法規避。
對高唱司法改革勝利凱歌的人民法院來說，以曾經大量歌頌最高法院副院長沈德詠、黃鬆有、奚曉明之流業績的同時，其漸行暴露的口是心非、貪得無厭、毫無廉恥等違法亂紀、觸犯刑律行為，即為典型的害群之馬，是所謂司法著書、道貌岸然、說作不一的司法敗類，但法院若看不清“錯案必糾”和捍衛依法治國是社會進步潮流，看不到涉訴訪民對法理認識的漸行提升，則難冷靜審視自身的審判監督在嚴重失職瀆職，是多麽地失去民心！這正是筆者在《無題》小詩裏“抱殘守缺固錯疾，庶民心中卻有稱，蟬不知雪猶可恕，法槌愚民天不應！”、“國法誓詞心相違，舉國訪民目力清，強拆濫判累經年，狴犴無語淚漣漣！”的真實寫照。
筆者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已立案的（2012）行監字第646號案對再審申訴的（1999）青行終字第104號官劫民產強拆案再審複查庭審後，曾有“救場卸責喚信訪，紓困尷尬終結塞！”的經曆，親耳聆聽到被強拆受難人的各種感受，它在我以歌行體學寫的《狴犴悲歌》裏，也可略顯心態之一、二。在域內多個網站上發表過的這篇文章，皆被即時封殺，現於文學城網站，繼續載錄，如下：
狴 犴 悲 歌
車隆隆，霧蒙蒙，毀巢哀鴻淚朦朧，蚊蟲瘋咬月星暗，宅基祖屋拆毀空，爺娘四處頓足哭，八方已成惡人穀，戾氣十足衝鬥牛，人間六月飛雪飄。華夏訪民訴州官，萬千奔赴皇城邊，大理寺前擺長龍，永定河畔不得寧，嗚咽之聲高似浪，沸盈天朝世驚殊。瑤母不知人間事，急召狴犴詢問情，龍子曰稱數千年，未睹人間諸奇觀。屬下行者忙應答，此象延續已有日，天上一日世數年，隻見奔湧不見減。
巡天宿星言真切，憤向人間指不平：君不見，乾坤文革劫十年，白雲蒼狗過眼觀，牛魔圈地瘟又起，官拆頓變搖樹錢，豪爺惡吏倍虎狼，神州大地颶風狂，窮奢極欲陰德喪，律規禁令不屑眼，任爾國法美若仙。冠名為民巧立項，強侵私權風潮盛，水泥煙囪城鄉砌，桃源已袪舊時顏。劃地強拆霸盡歡，財迷心竅權作濫，腐官孶生百千萬，個個坐擁金山苑，禿驢打傘司空慣，中原拜金向錢看，濫圈濫拆貪無厭，利令智昏已不鮮，國無寧日民不安，城鄉訪民祭青天，太史令亦速記難。
血色殘陽黎庶淚，罄竹難書訪民艱，告官申訴堆如山，彌彰漫漫霧霾重，脂膏盤剝欲無度，酒色財氣促失聰，五子登科蔚然風。庶民衙前擂鼓急，盈尺狀書累案積，腐官審案天賜福，狼狽為奸枉法行，官場絞緊利益鏈，政商衙門鏈條穿，暴強拆屋護航伴，違法慣以瑕疵掩，錯案樁樁壘經年，民敗途艱夢作帆，紫禁城內覓清官，黑包難尋故裏遣，官賈盤根沆瀣氣，刁民再訪牢獄關！石壕酷吏劫掠奸，桃花源裏無耕田，庶民怕事避禍行，訪民維權愈日堅，昔有杜甫拍案起，記下苛政猛如虎，昨夜魯迅哀民怨，文作投槍徒再歎，當今網民含淚殤，冤震五嶽舉報頻，虎蠅孶生積難返，惜皇天恩雖浩蕩，令出南海肌無力，民告官戲演如常，哪能不聚皇城牆？！
遙指琴崗一老翁，癡信法度七十秋，狂飆不管循蹈矩，在劫難逃鳩占巢。祖屋地產公權占，未取證據許可先，強製圈拆曰改造，翁示異議裁決到，扔下破襖掠皮貂，冠名安置補償盈。劫民皮貂公權凶，紅傘庇護印記醒，叟拒破襖遞訴狀，癡盼狐官秉公正，豈料，案未審理府帖下，曲直是非先不論，貓鼠趴窩親上親，限期三天祖屋拆，劫民霸產衙護航，民權保障飄若灰。
拆屋期限晃眼近，翁不信邪憲法擎，質官未審何強拆，司法豈能濫法行？法警圍聚叱吒呼，有理無理庭上辯，先予執行係法定，阻擾司法罪大焉，草民拒執係抗法，書呆撼樹同蚍蜉，手銬晃搖哨音起，先予強拆頓飛煙！屋毀物埋旬日後，故作姿態始開庭，越俎代庖滅實體，道貌岸然法槌敲，法袍枉披欲心惡，隱匿證據憑證何，社鼠當庭語無倫，城狐擊槌急撐威，質證被戳急休庭，狐掩真相布迷障，張冠李戴造偽證，指鹿為馬趙高術，叟翁不服憤抗爭，城狐直白卿即天，天平歪斜權壓法，爾疑府衙欲翻天！霸地強拆偉光正，八仙技法舞長袖，瞞天過海無忌憚，吾有權章俱在手，程序法紀算個毬！
老翁告申數千封，府衙飾非上報情，上下聯手截與堵，施暴另枷莫須有。構陷誣名再施壓，施壓不成繼封殺，司法敗筆臭名揚，叟翁告官嚴寒冬，笙歌遍唱無官正，惟向世間訴不平！噩夢回首千百度，癡信法治可顯靈，老翁十年進京訴，傷殘淚幹尋狴犴，大理寺前傾苦水，方稱立案待天明。
十年過後始“聽證”，大理寺裏潛規盛，為民司法高調唱，有錯必糾老生彈，假作真時真亦假，程序空轉費思量。城隍錦囊萬金油，巡按社鼠斂昏頭，同利相應氣相求，哪管訪民苦無休。最高審監避結果，既示翁訴鐵證鑿，更表老叟掐七寸，懼出文書赤裸裸。雕梁畫棟大理寺，權壓律紀隱真情，潛規內則代法行，強拆糾錯無訊息。
翁索裁判較真緊，雪片如飛申天庭，質疑連連句句理，大理寺裏鼴鼠悸，聽證騎虎勢難下，原判枉法餡已露，社鼠裹脅狐難堪，無據駁翁裸骨顯，若糾強拆須慎行，謹防骨牌倒連城，困局幕後交易係，案涉潛規應高懸，紅塵滾滾已染袍，惟恐出水兩腿泥，規避再審為最先。問責條款嚴律紀，條條已將狐鼠粘，立案聽證案卷在，印跡違法昭然顯，證據定位錄像清，進退維穀兩相難，大理寺文紅印章，豈能與翁攥把柄？
為飾形象與卸責，公正沉潛案雪藏，抹掩立案權作偽，惺惺作態答來者，信訪終結不再審，逐翁廟外徒歎息。翁思萬遍不得解，宋曾狸貓換太子，尚假汙物施誣陷，今朝審監變信訪，法槌晃搖迷彩袍，信口開河擅弄權，章法既有瑜疵明，立案豈容隨意銷？潛規代法懸疑清，大理寺盛政客風，律規法紀置若空，遵法履職成笑談。無理拒裁阻再審，翁呈當代莫須有，遮掩把戲淋漓盡，姑息養奸立牌坊。頂層阻堵悠悠口，枉法證據點點斑，踐踏法治民拍磚，公信自毀沈虎揪，正義缺席眾目瞅，公平難彰勿再言，翁被戲耍又五年。官劫民產數十年，雪掩禿頂鬢染霜，關押韃伐受控慣，欲哭無淚申訴難，恢弘殿堂奇事多，濫裁枉判何時休，上梁不正下梁歪，北鬥不亮苦抬望，夜闌無眠翁自捫，悔不早生三百年！
世人口稱法治劍，律規堂皇民迷離，有法必依誓旦旦，兌現猶難上青天，煙雲蔽日霧霾重，冰凍絕非三日寒，城狐枉法勿追究，社鼠違紀視當然，護航潛規爾奈何，諒你草民無處訴，啞巴隻能吞黃連！審監糾錯惠民生，勢成雪攀蒼龍嶺，糜毒遍體浸潤深，渣滓妄稱屬精英，豈管貽笑人世間。莫言莫喊皮影仙，特色司法股掌翻，審監裱成壁上畫，掩瑜之瑕孰敢言？悲春傷秋數十冬，強拆再審案掛空，恍然南柯夢悟醒，告官訟實西洋鏡。矢誌華夏祁圓夢，塞翁失馬覓公正，苦留悲歌印跡明，庶民維權史當然。翁傲妙筆祭軒轅，風雨如磐戀故園，法治若煙承載重，無巢鵲逼飄洋鳴。字字血淚泣天地，盼有春風度人間！
王母窺斑唏噓噓，紅塵顛倒天平傾，厲言怒語斥狴犴，大理寺亦失職顯，天降大任千百年，嘩眾取寵守庭前，上行下效國不寧，竇娥血竄懸白練，黎庶萬千難開顏，傷民強拆謂功德，千古奇冤最為先。長歌曲終留一句，人在作，天在看，天地之間有神明，城狐社鼠且休狂，枉權虐律終有日，天理昭昭法為上，法網恢恢邪惡捆 ，依法追責勢必行，強拆懼糾青史銘，青史銘！
友人李工見之，曾有詩作答：“撫琴一曲歌當哭，擲筆一歎欲何歟？蒼天有眼無天道，大地有情談何居！”可謂悲愴之極。華夏涉訴訪民中能揭露有法不依並一針見血痛戳其鄙陋的人，其實很多，若頂層司法者對應擔責案件之處理，依然不能以寬廣胸襟，本著實事求是精神，公平公正，有法必依，及對枉法者依法追責的話，中國訪民齊聚皇城牆的現象，怕隻會有增無減，雲霧簇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