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朗衝突進入第二個月,市場正從短期通脹恐慌,轉向對財政刺激的前瞻性定價。
周一,隨著WTI原油突破每桶100美元,美國國債收益率卻罕見地反向下行,10年期美債收益率下行近8個基點至4.348%。
高盛分析師Chris Hussey指出,本周市場核心仍在於增長與通脹之間的角力:
通脹端,油價、天然氣、鋁及衍生品價格螺旋上行,威脅向全球尤其是亞洲滲透;
增長端,中東局勢的持續不確定性疊加能源價格衝擊,令勞動力需求前景趨於黯淡。
盡管短期路徑仍可能複雜,高盛的判斷是在多種情景下,債券收益率最終將下行,長期股票波動率將上升,市場屆時麵臨的是經濟增長恐慌而非持續性通脹恐慌。
摩根士丹利首席利率策略師Matthew Hornbach則更進一步提出,美國利率市場或許正在越來越多地反映一個預期,能源驅動的需求破壞之後,財政刺激將隨之而來。
自伊朗衝突爆發以來,市場的定價邏輯相當單一:做多能源,做空其他一切。
Santander資管歐洲策略主管Francisco Simn表示:
盡管通脹仍是隱憂,但對增長和信心的潛在拖累應開始形成對衝,限製收益率進一步上行。
他補充稱,債券市場目前是市場定價衝突宏觀影響最清晰的工具之一。
Apollo首席經濟學家Torsten Slok亦指出,當前10年期利率中存在一個明顯的溢價。在正常美聯儲預期驅動下,10年期利率應處於3.9%附近,而非目前的4.4%,意味著存在約55個基點的超額溢價。
投資者需要認真思考這55個基點究竟意味著什麽。
與此同時,美債相對於SOFR互換的表現自2月27日以來持續走弱,甚至連2年期國債也開始落後於SOFR互換,暗示市場已在為美債供給增加的風險定價。
摩根士丹利的Hornbach在報告中提出了更深層的解讀框架。
他認為,美債市場當前的定價邏輯,可能已不隻是在反映貨幣政策路徑,而是在預判政府應對能源衝擊的財政反應。
從曆史經驗看,新冠疫情深刻改變了投資者對危機應對機製的認知。
疫情前,市場默認危機的主要應對工具來自央行;而如今,投資者似乎相信,應對增長危機的主要力量已轉向政府財政,央行反應則因持續的通脹壓力而受到製約。
就當前情形而言,Hornbach指出,若投資者真的在為某種足以迫使美聯儲轉向的財政刺激定價,其規模必須遠超對伊衝突的軍事補充撥款,必須覆蓋能源成本上升衝擊最嚴重的私人部門。
摩根士丹利公共政策策略師認為,補充撥款的政治博弈路徑本已充滿挑戰,額外刺激措施的空間能否打開,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衝突持續的時間。
目前已有先例。西班牙政府提出了規模50億歐元的能源價格緩解方案,涵蓋增值稅減免與補貼;葡萄牙政府則通過立法,允許在能源危機情形下實施臨時電價上限。
在財政刺激預期升溫的同時,一個潛在的對衝風險正在浮現。
摩根士丹利的數據顯示,紐約聯儲托管賬戶中的外國官方機構持有量自2月25日以來減少約580億美元,而同期外國貨幣當局的逆回購賬戶(FIMA RRP)僅增加約30億美元,這意味著相關拋售所得資金可能已被匯回本國,而非留存於美元體係之內。
科威特、沙特阿拉伯與阿聯酋三國今年1月合計持有約3130億美元美國國債,且三國持倉自2022年以來均有所增長。
一方麵,財政刺激預期壓低收益率;另一方麵,海灣國家潛在的持續拋售壓力可能重新推高長端收益率,並在美債長端出現的情況下迫使美聯儲更快采取行動。
Hornbach坦言,這一矛盾最終如何化解目前尚不明朗。不過,黃金、貴金屬與加密資產在近期的同步急漲,已清晰表明市場正在為上述情景中的某種結果積極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