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霧
開通文學城博客，記錄日常的生活與遐想。
記得電視劇《父親的榮耀》裏有一首主題曲叫《爐火》，旋律溫暖，其中有一段歌詞尤其動人：
“誰是誰曾經的過客，誰和誰錯過……”
這幾句歌詞，仿佛道出了許多人都曾有過的生命體驗。一個人的一生，幾乎不可避免地會遇到一個或幾個讓自己心動的人。這樣的經曆，多半發生在年輕時。通常來說，一個人一旦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並且走到了一起，再遇到其他人，便不再那麽容易心動了。當然，也不排除那種格外喜新厭舊、隨時都會多情心動的一族。
但從“遇見”到“走在一起”，很少是一蹴而就的。中間往往要經曆時間的拉扯、情感的磨合、現實的考驗，甚至挫折與錯位。尤其是在男女關係中，有的人直率主動，有的人含蓄猶豫，往往會導向截然不同的結局。那些最終能夠攜手一生的人，我們習慣稱之為“有緣”。可在茫茫人海中，為什麽是他和她走到了一起，而與另外一些曾經喜歡過、暗戀過的人，卻隻能擦肩而過？《爐火》裏那句“誰和誰錯過”，正是對這種人生無常的歎息。
前兩天讀到一位博主的文章，紀念他剛剛去世的妻子。文中回憶，兩人在大學時一見鍾情，是同學，是同桌，一個十九歲，一個二十歲，仿佛命中注定般地走到了一起，一走就是四十年。即便到了六十歲，字裏行間依然能讀出濃烈而真摯的愛意，甚至帶著初戀般的熱情。這樣的感情固然令人動容，卻也不得不承認，它並不常見。更多的夫妻，是在漫長歲月中逐漸從戀人變成親人，烈火愛情轉化為一種更平穩、更日常的老伴。
言歸正傳，我今天想討論的，是另一種更為常見、也更令人惋惜的情形，那就是愛情的錯過。最近播出的青春劇《驕陽似我》，恰好提供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範例。
劇中有兩位條件出眾的男性角色。一位是曾經的神經外科醫生、如今的公司分部負責人林嶼森，家境優越，外祖父是總公司老板。另一位是莊序，出身普通，卻是大學裏的學霸，畢業後憑實力進入大公司，做到經理，又因表現突出調入炙手可熱的投資部，前途光明，年薪百萬可期。
兩人都喜歡女主角聶曦光（趙今麥飾）。莊序是聶曦光的大學同學，雖不同班，卻有過多次接觸。莊序的英俊外表與學霸光環深深吸引了聶曦光。她本人也漂亮、家境殷實，性格活潑，是她先主動向莊序表白的，希望成為他的女朋友。事實上，莊序對聶曦光同樣抱有好感。母親重病時，聶曦光曾拿出自己的五萬元壓歲錢，幫助他渡過難關，這份情誼他一直記在心裏。
然而，在關鍵時刻，麵對聶曦光的表白，莊序卻顯得局促而退縮。他的猶豫，或許源於深層的自卑：女孩出身富豪，而自己隻是寒門子弟，盡管在努力向上，卻始終覺得兩人之間橫亙著難以跨越的現實差距。與此同時，莊序身邊還有一位青梅竹馬的葉榮，對方早已將他視為理所當然的歸屬，而對於葉榮，莊序既未明確拒絕，也沒有正麵回應。多重情感糾纏之下，他在聶曦光的表白麵前不知所措，正是這種猶疑與沉默，最終鑄成了錯失聶曦光的關鍵原因。
畢業後，聶曦光對莊序的情感並未消散，仍時常憧憬他們在一起的未來。而莊序也始終放不下她，甚至曾去她舅舅家尋找，卻從傭人口中得知她已出國留學（其實隻是遊學兩個月）。莊序站在雨中，滿心遺憾。更令人歎息的是，那時早已是電話、電子郵件、QQ普及的年代，他完全可以通過任何方式聯係她，卻依然選擇了沒動靜，無作為。
後來幾次再重逢，他對聶曦光的情感依舊強烈，卻仍然沒能說出那句“我也喜歡你”。其實，此時早已為時已晚。聶曦光身邊已經出現了另一個男人林嶼森。與莊序不同，林嶼森的追求坦率而堅定。盡管性格同樣內向、話不多，卻極有主見。兩年前的一次偶然相遇，便已讓他對聶曦光留下深刻印象；再次相見，雖有最初的誤會，他卻很快意識到自己愛上了她，並主動展開追求。兩人朝夕共事，情感在默契與支持中悄然生長，雖未明言，卻早已心意相通。從目前播出的劇集來看，他們走到一起幾乎已成定局。
真正令人惋惜的，仍然是莊序。如果他當初能勇敢一點、主動一點，也許故事的走向會完全不同，兩個人的生命軌跡也會因此改寫。但他一次次地退縮與猶豫。即便在長白山的滑雪場，他站在聶曦光下榻的酒店前，久久凝望，卻仍然沒有勇氣撥出那通電話，或喊出她的名字。此時，觀眾已經明白，這兩人終究有緣無分，他失去的，也已然無法追回。
當然，錯過一個人，並不意味著人生從此注定悲劇。誰和誰錯過，都是人生的常態。也許下一站，會有另一個同樣合適、甚至更合適的人在等待。正如人們常說的那樣，一扇門關上了，另一扇窗也許正在打開。劇中，我們看到莊序的工作單位已經有新的女孩對他心生好感，兩人若能走到一起，也未必不是一段良緣。
隻是，這段故事真正留下的，是關於“猶豫”的提醒。莊序錯過的，不隻是一個人，更是一段本可以努力爭取的圓滿愛情。這份失去的情感，或許隻能被他深埋心底，成為一生難以言說的遺憾了。人們常用“緣分”來解釋感情的成敗，比如常說，“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也留不住”。但《驕陽似我》提醒我們，緣分並非完全聽憑命運安排。很多時候，命運已經遞來機會，一個人隻需要多一點勇氣去回應，去抓住。
“誰是誰曾經的過客，誰和誰錯過”，原本就是人生的常態。但至少，在真正心動的時刻，如果能夠坦率表達、主動爭取，即便結果未必圓滿，也不至於在多年之後，心中還會殘留那些無聲的悔意。
2026.1.3 於美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