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的世界,半真半假的人生,半真半假的故事,還有半真半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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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集悲歌》——脫北故事 第五十一章(上)

(2026-01-19 18:23:27) 下一個

51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金南修有手機,家裏也有固定電話,但他從來不用這些與樸增範等人聯係,始終會去找位置偏僻,沒什麽人流的公用電話。有句老話講,吃塊豆腐也會掉牙齒。他認為再嚴謹的論文,結論也不見得永遠正確,同理,再縝密的計劃也會有疏漏的地方。因此與這些人聯係時,他向來小心加謹慎。然而這次,金南修是用手機與樸增範聯係的,這讓樸增範即意外又覺得自己受到了對方的重視,一掃近日來的陰霾,心情變得大好。尤其那些談話內容,更是讓他開心得手舞足蹈。不必再擔心成允在手術的事,也不必煩惱之後的器官買賣合作,繼續財源滾滾一切照舊,且許諾會幫襯他成為幫派老大,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隻不過……掌控這一切的似乎不是他,還有就是他聽著金南修接下來的話有點猶豫,這小子不會是要請君入甕挖個陷阱給他跳吧?一石二鳥也是有可能的。他雖然敬重金南修,並尊稱對方一聲“金醫生”,但也不能不防,畢竟當年的事他也是幫凶之一。可仔細想來又不像,因為對方明確說了,邊貞愛用不著他來管了,他隻需要按照人家指定的地方送過去就行了,接下來是死是活和他沒關係。

“南豐裏的木屋還有地窖嗎?”他一頭霧水地問。對方讓他把邊貞愛扔進南豐裏木屋的地窖,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樸根熙那裏有人嗎?

“沒人知道那裏有地窖。它在木屋的後麵,最粗的那棵銀杏樹下,有顆石頭壓著入口。”金南修解釋。“你把人丟到那裏,壓好地窖的門就可以了,之後的事我來處理。”

好吧,人家都這樣說了,他也樂得兩隻手清閑自在。可是,他聽著聽著又聽出了不尋常,怎麽他們兩人吃頓便飯還要求這個那個的。

“什麽?還要帶上幾個能打架的人嗎?就餐地點也要很隱蔽?”

金南修在電話裏給了他肯定的答複,不過,也給了他一顆定心丸,讓他原本還有點猶豫不決的想法暫時消失不見了。

“這次要做的事如果成功了,我們真就成了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樸增範沒有過分解讀對方一語雙關的話。在他看來,即使是定心丸,那也是有治療期限的。他可以陪著金南修一起瘋,但也不能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為確保成允在的手術可以順利完成,該做的措施還是要做的,萬一事態有變呢。至少目前來看,他非常清楚兩個人是需要互相協助對方的,有利用價值總比沒有好,於是他笑嘻嘻地回應道:

“拴就拴吧,我巴不得和你拴在一起呢。”

“那麽,再把吳明壽請出來吧,務必。”

“什麽?吳明壽?請那個孫子幹嘛?”樸增範一聽還要請吳明壽就炸廟兒了,他真是倒足了胃口,更不知道金南修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我找他有事。”

“什麽事?”他沒好氣地追問道。

“到時候再說,吳明壽到了的話要提前電話通知我。”

南修沒有回答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樸增範合上手機,反複琢磨著金南修的話,實在摸不清對方的腦回路。這頓飯局很邪乎,明知自己和吳明壽不太對付,卻還要將他們兩人湊一桌,真是有夠惡心人的。不過,管他呢?眼睛一閉心一橫,照做就是了。他可是一個有著宏偉計劃的人,將來是要做大事的,就不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了。

那天傍晚,樸增範以吃頓便飯為由將吳明壽請到了郊外一家位置偏僻安靜,環境雅致的日式餐廳。選擇吃日料是他的精心之舉,吳明壽與他都愛吃日料,當然最重要的是金南修金大醫生愛吃,他得投其所好。提前預定好了包間,點了幾樣生魚片,兩人坐下來喝喝酒、聊聊天,等著金南修前來。對了,他還多點了一樣烤鰻魚,知道金南修好這口。拉攏人心嘛,既然選擇了拍馬屁,總要VIP中P才好,這樣也顯得他有誠意。盡管他到現在也沒鬧明白為啥要請吳明壽。幾個身手利落的兄弟們也提前被安排在了隔壁房間裏隨時待命,這一切吳明壽並不知曉。咦?這情形……樸增範端著酒杯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剛才的胡思亂想瞎琢磨瞬間讓他的腦袋開竅了,額頭“呼”地冒出來一層冷汗,難不成金南修那小子要整的人是吳明壽?

吳明壽是一個人騎著摩托來赴約的,樸增範當時就暗暗在心裏佩服得五體投地就差叫爹,終於明白為啥自己混來混去隻能退居三線做個小弟。啊……呸!小弟就是個雞巴啊,在人家下半身晃蕩的東西。瞧瞧人家這魄力這膽識,這叫什麽?這就叫藝高人膽大,擱在他這裏敢嗎?

此時,吳明壽正盤腿坐在餐桌前享受著美酒佳肴和女人,他對樸增範的飯局邀請沒有半分懷疑,料想對方不敢整什麽幺蛾子。女人是他酒喝中途叫來的,他的飯桌上不能缺了女人。樸增範很識相,嘴上並沒說什麽,隻敢在自己的五髒六腑裏抗議一下,罵那孫子一句沒有女人會死啊之類的話。一直以來,樸增範在他麵前的表現都是矮半截,尤其在成允在麵前更是雞鳴而駕,塞井夷灶,唯餘馬首是瞻。所以他從來都沒把樸增範放在眼裏,當他是盤菜,覺得那小子隻有在金南修麵前才會表現得硬氣點,像個幫派頭頭。不過那是給不懂黑幫規矩的金醫生看的,他才不會當回事。樸增範今天有點反常,打他從進來這個房間開始,他就發現那小子一臉心事重重如坐針氈的樣子,與他喝酒時都在左顧右盼動不動盯著門口瞧,覺得這裏麵似乎有別的事。

“我說增範啊,你小子是不是有別的事瞞我?”

吳明壽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把樸增範嚇了一跳,他忙拉回思緒回應道:

“啊……明壽哥何出此言哪?”

吳明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屁股下麵都著火了,像得了痔瘡一樣,就是個傻子二百五也能看得出來啊。”

他的表現有這麽明顯嗎?既然如此,早說晚說都是說,吳明壽問了,他也不瞞了。

“是這樣啊……那個什麽……之前沒有對你說,一會兒金醫生要來。”

說著,他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給吳明壽用生菜葉和韭菜包了一塊烤鰻魚尾巴放在了碟子裏,訕訕地笑著說:

“鰻魚尾巴你和金大醫生一人一半分著吃吧,我就不吃了,晚上也沒有漂亮媳婦需要伺候。”

不過,話說回來,他是真怕吳明壽把鰻魚尾巴全給吃了,也是真心想把那尾巴留給金南修幾條。在奉成允在之命監視金南修期間,他聽到過一些關於那人的風言風雨,雖然不知真與假,尾巴留著給人家吃肯定是沒毛病。

誰知,吳明壽立馬生氣了,他推開懷裏的女人,怒氣衝衝地看向樸增範,張開嘴巴就罵咧咧道:

“樸增範,你小子什麽意思啊?”

哎媽,這怎麽還急眼了呢?樸增範忙堆起笑臉解釋道:

“啊,沒什麽意思啊,就是鰻魚尾巴留給你們二位吃的意思啊。”

“我說樸增範,真是沒看出來你啊,多日不見,你小子漲本事了。這到底是要請誰吃飯啊?既然這頓飯局有金南修,都不知道要提前吱會兒我一聲嗎?”

“我也想提前吱會兒你啊,隻是那樣做的話你就不會上鉤了啊。”樸增範暗自在心裏嘀咕一句,剛要開口道歉,門便被拉開了。

金南修環視一下房間,眼光安安靜靜地落在了吳明壽身上,他凝視了對方幾秒鍾,沒有言語,低頭開始脫掉鞋子,然後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吳明壽僵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隻管用眼珠子盯著對方看,他忽然被金南修沉著冷靜的眼光震懾得心尖兒發顫,頭皮發麻。樸增範見到金南修像見到救星一般,第一時間站起來喊了一聲“金醫生來了”的話。

吳明壽在心裏罵了樸增範一句“狗崽子”,彎起嘴角僵笑著與金南修打著招呼。

“什麽風把金醫生給吹來了。”

“幾次拒而不見,我也是沒辦法了,這才請增範哥幫忙。”

南修不廢話,開門見山地說。他的一句“增範哥”讓一旁的樸增範心裏沒來由地一熱,頓時感到自己有了無限底氣,可緊跟著而來的卻是不安。這場鴻門宴是福是禍還是個未知數,萬一中途出了岔子,估計他這輩子也算交代了。他就帶著這種矛盾的心理熱情地招呼著:

“大家都是自己人,金醫生,先坐下來吧,給你留了鰻魚尾巴,你和明壽哥多吃點。”

南修走過來盤腿坐下,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然後問他:

“你不吃嗎?”

“我?好東西當然得分享給你們了。”樸增範大方地說。

南修聽完輕輕一笑,他拾起筷子便將一條鰻魚尾巴夾起放進樸增範碟中,一語雙關地說道:

“增範哥,你知道什麽是分享嗎?分享就是把你認為多餘的,不要的東西給別人,而不是把你本來就需要,又是無比珍貴的東西給別人,把你自己喜歡的東西給別人不叫分享。”

樸增範聽得雲裏霧繞,不明所以。吳明壽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兩個人一搭一唱的,心生厭煩,人忽然站了起來,冷著聲音說道:

“你們聊著,我走了。”

南修放下筷子也跟著站了起來,語氣平靜地問:

“幹嘛急著走?”

吳明壽直截了當地說:

“如果是為了柳夏娜那個女人,沒什麽好說的,我勸你也省省,這不是你和我之間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說完就要往外走。樸增範見狀,趕緊去拉住對方。

“別急著走嘛,咱們先坐下來慢慢聊,明壽哥,人是我請來的,好歹給我點麵子嘛。”

不提醒還好些,吳明壽一聽更氣。他厭惡地甩開樸增範的手,也不想和金南修談任何事,於是把滿腔的怒火一股腦地倒給了樸增範,指著他的鼻子就氣呼呼地罵道:

“出門都不照鏡子嗎?你有什麽麵子?你的麵子就是一坨屎!一狗屁!樸增範,你的脖子上麵是腦袋嗎?知道什麽事呀就跟著亂摻和,今天咱倆的賬改日再算,再這樣瞎起哄我絕對饒不了你!知道了嗎?”

樸增範一時間杵在那裏,尷尬得想鑽進地縫。吳明壽把他劈頭蓋臉,毫無尊嚴地數落一通,剝去了他的半張人皮,露出了凶惡的獸相,臉熱辣辣的燙。媽的,蹬鼻子上臉了,在成允在麵前就算了,在金南修麵前也這樣小看他,罵他跟罵孫子似的,真當自己是盤菜呢。他又在五髒六腑裏抗議了,嘴上卻軟塌塌,好脾氣地遊說著:

“行行,我是屎,是狗屁,我的脖子上麵是塊年糕。咱們先聽金醫生說說看嘛,好歹先坐下來聽一聽內容好不好?”

吳明壽胳膊一掄,將他扒拉到了一邊去,險些來個狗吃屎。人剛走到門口,南修的胳膊就伸了過來將其一攔,聲音穩穩地對他說道:

“既然來了,我們還是坐下說幾句吧。”

“金南修,別套近乎,我跟你不熟,好像也沒什麽話說。”吳明壽態度強硬,沒有絲毫讓步。

“可是我有啊,所以還是坐下來吧。”

金南修語氣雖然平靜有禮,卻有不容反駁的力量在裏麵,說完便再次盤腿坐在了軟墊上,自顧自地拿起清酒給自己麵前的酒杯倒酒。樸增範一看,扯了扯吳明壽,往前一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向吳明壽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吳明壽依然站在那裏,至於一旁的女人,已經不知道要做什麽了,她始終一聲不吭蜷縮在房間一角,生怕被殃及。南修倒滿了酒杯,然後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把對麵的樸增範看得一愣一愣的。也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金南修絕對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自斟自飲,這是在給吳明壽下馬威呀!那麽也是在間接地警告他最好收斂些嗎?想到這裏,他不明覺厲地將視線轉向吳明壽,想看看對方作何反應。

吳明壽眼睛盯著金南修看了一會兒,眼見對方連喝了三杯酒卻不抬頭,他忽然走過來坐下了。

樸增範轉了轉眼珠,看樣子自己今天隻管負責打哈哈就好,他給旁邊那個女人使了個眼色讓其離開,不忘往人家小手裏放幾張小費,然後又忙不迭地給每一隻酒杯倒滿,端起酒杯笑嗬嗬道:

“這才對嘛,我們應該和和氣氣的,來,為了老大的手術順利,咱們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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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JoyAnna. 回複 悄悄話 馬年大吉,新年蒙福!:D D D
小樂即安 回複 悄悄話 看完確實想吃鰻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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