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九十年代出現過好似洪水一般的“留學潮”,可謂“空前絕後”。人各有誌,其實每個人都懷揣自己的夢想:有些是為了海外的學位,有些是為了移民身份,有些為了追求更自由、舒適的環境,有些為了在海外有更大的發展,有些結婚生子,為了下一代的教育等等。更有一些人簡單明了,為了“扒分”(賺錢),那時人民幣和外幣的匯率相差懸殊,很多人想賺一點外幣,以後回去可以用一輩子(當然這個夢被現實打得粉碎)。
但是我有一位同學Sam來澳州卻是為了去探險!“探險”和一般的“旅遊”還真有點不太一樣,探險通常挑戰極限,需要具備堅強的意誌,敢於冒險和野外求生的素質。Sam是我八十年代末首期語言學校的同學,他比同學們來的都早,也是一位很熱心的北京人,所以一到下課,大家都圍著他討教如何打工、賺錢和找房子建議。Sam除了讀英文,還有兩份兼職的工作,他不怕苦,據說什麽活都幹過。第一期語言班結束,Sam就和我們告別,還將一份餐館工讓給一位福建的同學。Sam不是回國,是要去旅遊,而且是橫穿澳州中部地區荒原的探險之旅。
Sam是個不安分守己的人,他來澳州的目的就是探險旅遊,去那些沒人去過的地方。他生活很簡樸,打工賺下的錢買了一輛“越野車”。課下,Sam給我們介紹了荒原生存的很多技巧,他的這輛“越野車”除了大功率柴油四輪驅動,底盤的輪距特別寬,輪子也特別結實。有一排車頂上的排燈,遠視力超強。另外排氣管是向上的,一直到車頂。據稱這種“越野車”自帶前後卷揚機,遇險後可以自救。假如遇到齊腰深的水域,越野車照樣可以行駛。是一種可以保證各種惡劣環境下安全行駛,真正的“越野車”。但Sam買的是“n”手車,這種車其實不適合城市行駛,耗油量極大,很多人用完就賤賣,所以他用極其便宜的價格買下來,再徹底做一個保養,萬無一失。


Sam豪情壯誌,準備隻身從墨爾本出發,去南澳的阿德雷德,然後一直橫穿大沙漠,最終到達北領地的達爾文,之後他也不知道什麽計劃。終於在學校放假前,Sam和大家告別了,他說:要是這趟探險之旅順利到達達爾文,我會聯絡大家,要是了無音訊,可能我掛了。別擔心,我為實現我的夢想拚過了,似乎有點悲壯。但不久我們的語言學校倒閉,“樹倒猢猻散”,各奔前程。那時也沒有微信之類的通訊方式,我們沒有一位朋友得知Sam後來的消息。

一般“無人區探險”最好結伴而行,單槍匹馬非常危險

澳州中部荒原裏的“烏魯魯紅石頭”
這一晃40多年過去了,我結識了無數中西同學,Sam是印象最深的一位,非常有個性。人需要有自己的追求和夢想,有錢可以盡快、更容易圓夢。但沒錢,照樣可以朝著自己的夢想努力。問題是辛辛苦苦賺的錢,就去換一次生死未卜的探險曆程,值不值?很多當時的同學認為這個人在犯傻,錢握在手裏踏實,再去申請一個特殊簽證。萬一留不下的話,回去過好日子不好嗎?
過去我的文章談到過我剛來澳州沒幾天,就在一個澳州軍工工程汽車廠找到工作,收入不錯也很穩定。但我沒有安於現狀,讀完一期語言就花完所有積蓄自費讀IT碩士學位,一邊全職工作,一邊全職讀書,非常辛苦。課間我曾經和Sam談我的夢想,想不到和他一拍即合,盡管我們的夢想不一樣,但價值觀是一致的。所以我們在一起聊天很投機,很多話題都有相同的認知。我們各自的追求也給對方很多勉勵,人生不留遺憾。
盡管我和Sam同學相識很短暫,從此也了無音訊。但各自都受益匪淺,似乎在看不見盡頭的黑夜裏的一束微弱的亮光,這種亮光很少能引起當時留學生的共鳴。那麽多年我一直暗自祝願Sam平安、如願,一切順利。

荒原空氣純淨度很高,星空特別漂亮
說明:
那段時間我在軍工廠安裝澳州陸軍的工程車(請見《我在澳洲軍工廠打工的經曆》一文),反而我倒從Sam那裏學到適合荒原探險用的“越野車”是啥樣的。

而那些“野外求生”的知識,也讓我了解了不少荒原探險必備的裝備。後來我還買了一本“野外生存”的書給孩子們,這裏的孩子經常會去野營,掌握一些基本的技巧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