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的日子(十一)曲終人散：
總部一晃七年間，時光荏苒人也散
老友相約辦新校，人算終不如天算。
浪起浪落，雲舒雲卷，人的一生就是在風浪中飄浮。曲曲折折，折折曲曲，誰也說不清楚。有的故事猜得到結尾，有的故事猜不到結尾。無論猜不猜得到，終歸會曲終人散，隻不過教育局總部的日子卻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的。
在故事的第一篇就講過，二十多年前的教育局實際上是教育委員會，一個獨立的的教育機構，與市政府沒有直接的隸屬關係。七個委員分別由五大區區長各任命一個，市長任命兩個。本意是讓教育部門避免太多的政治幹擾。
2001年的市長選舉是由民主黨的馬克.格林對陣獨立參選人麥克.彭博。在大多數情況下，籝了民主黨紐約初選提名都會籝得市長寶座，就像去年民主黨曼達尼對陣獨立候選人科莫一樣。
彭博是一個精明而且有野心的商人，除了獲得911英雄朱利安尼的支持外，還與教師工會做了一個提高老師工資的交易。正是這個交易讓他以幾千票的微弱差距籝得了選舉。要知道紐約市教師工會會員有好幾萬人，還不包括家人，是一支舉足輕重的政治力量。去年曼達尼也是靠買通幾大工會取勝的。
彭博自我感覺十分良好，而且野心勃勃。如果能夠用管理公司的方式解決紐約市長期存在的極其複雜的教育問題，那麽其政治前途將是一片光明。他天真的以為學生就像工廠產品一樣，可以隨便變拿捏。完全不了解人是活的，產品是死的這個顯而易見的道理。一開始就注定後來的失敗。
為了實現這一野心，就必須要完完全全地控製教育機構。存在了幾十年的教育委員一下子會變成了教育局，直聽命於市長。一朝天子，一朝臣，通常情況下，新市長都會用換局長的方式實行控製，但彭博卻認為一切舊的製度和人事都是他前進的障礙，所以要徹徹底底地改革教育係統，清除有保守思想的老家夥。所以到2003年秋季，全麵清除老家夥。總部人員自謀出路，下到學區或者回到學校。天下當然沒有不散的宴席，七年總部的日子就在彭博的意誌下畫上了句號，曲終人散了。
三十年前踏入教育局總部時想到隻有一個可能性離開，就是在大學裏找到一個全職教書的職位。但作為學文科的非白人其實是不太容易的，所以有幹到古來稀的打算。坐辦公室到七十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
樹倒猢猻散。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可以自己找工作。如果實在找不到，按規矩回到原學區或學校。一時間，辦公室裏人心惶惶，都在為自己謀出路。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人算不如天算，此刻已經拿到了教育管理執照，真的是應了老板弗朗西斯留後路的那句話。布魯克林一所大型高中外語係付校長出缺，而且該校有大量的華裔學生。教過高中中文，幹過雙語第七條款協調員，有教學經驗，又有辦公室的經曆，理論上應該是一個不錯的人選。麵試表現也不錯，但差了臨門一腳。沒有刻意迎合校長，這種事還是校長說了算。
十五學區有教育評估員的主管出缺，麵試時一看，學區特殊教育委員會的主任是原來在二十學區特殊教育委員會的付主任，互相都認識。隻是多年沒有聯係。情感生疏了一些。所以，還是差了臨門一腳。
最可惜的是皇後區高中學區教育評估員主管的職位。遞交申請後，高中付學監親自打電話約定麵試時間。通常情況下，這種瑣事都是由秘書來處理的，所以付學監打電話是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
客觀上講，機會應該是比較高的。從皇後區開始教書，再回皇後區工作，應該算是嫡係。皇後區高中學區辦公室還有一個喜歡博士的傳統，很多主管都有博士學位。又住在皇後區，加上有總部工作的經驗。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彭博不僅要砸爛教育局總部，而且也包括五大高中學區。學區都沒有了職位當然就沒有了，十分可惜。
高不成低不就，轉眼已經到2003年五月份了，雖然老板弗朗西斯一直說可以跟她一起下到布魯克林某學區，75學區的雙語主管南西也說歡迎去75學區，但都不是太想去。還在想，實在不行回皇後區教中文，起碼離家比較近。
人生中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2003年五月的一天下午突然接到老友Y的電話問可不可以馬上見個麵，有要事相談，但不要在辦公室碰麵。一想可以在旅館的大堂呀！就約好在離布魯克林橋不遠的馬裏奧旅館大堂相見。
見麵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要不要跟他一起創辦一所新的特殊高中。回答是什麽就不用說了。人生新的一章就這樣開始了。教育局總部的日子以一種沒想到的方式結束，人生新篇章也以一種沒想到的方式開始，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