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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三”醫院

(2026-05-17 15:27:39) 下一個



紡三醫院

         那天到家,他就把音量調的很大聽《皮爾.金特》,他每次喝醉都有一種罪惡感,都有一種對自己的鄙視和失落感。洗漱完他直接去了金陵路上的 “大壼春’點了鍋貼、牛肉湯,還有一瓶醒酒的 “立波”。

         午飯休息時間還沒過就到了辦公室,老法師看見他,放下了眼鏡,揉揉眼角,最終沒有和他說話。他知道這一刻自己被定性了。

        會議室裏隻有老法師和他,安靜得彼此聽見呼吸聲,他看見老法師重新戴上了眼鏡, 靜靜地看著他, “範總上次體檢,情況勿樂觀,上周在他愛人的醫院動了手術,情況穩定下來了,需要好好修養恢複,公司一周安排二個晚上派儂、小唐、大海去陪夜。”他靜靜地回答: “沒問題,啥辰光開始?”老法師講: “今夜。”

        回到辦公室小唐發了根 “555”給他,說: “下班後問出口部借部助動車給大海開,自家開阿哥闔 ‘霸伏’,三家頭去 ‘新建館’吃點,就趕去範總那裏。”他問: “儂開走倷阿哥‘霸伏”,伊開啥?”小唐吐出煙圈笑著說: “伊拉電話公司進出儕有工程車闔, ‘霸伏’當福利發闔,伊從來勿開闔 。”

        “新建館”的飯菜不難吃,配上音樂味道就濃了,他喜歡喝著啤酒靜靜觀察眼睛看到的一切,此時他看著小唐,心裏佩服。其實是靠聯姻成為鮑副總一路的人馬;靠聰敏把箱子不顯山露水地拉給了柴經理的侄子;靠和他有酒必醉吃進了關係! 如今一道去和包副總的對頭範總陪夜出力,真是個八麵玲瓏的人才啊!

         大海雖然和小陳一樣才十八歲,卻也是懂得 “能忍抵得萬夫勇!”,在辦公室對師傅小唐為馬首是瞻,對任何人的差遣也都是百依百順, “返城知青”的家境,加上姆媽很早就往生了,讓伊老早就曉得世態炎涼中的求生之道,知道隻有在公司裏全情付出下人們對其的惻隱之心是生存空間。他甚至佩服這個小阿弟的忍性。

        三家頭各吃了一瓶 “立波”,放下酒杯香煙也嚒吃就趕往 延安路上“紡三”了。路上三家頭有說有笑,走到長樂路、茂名路口吃紅燈停下來了,他望了眼花園飯店後門,再往南一過南昌路就是嬴嬴窩裏後弄堂了;抬頭看著三十二樓的北窗那是他最喜歡一家頭獨自望野眼的地方、 轉頭看向了 “蘭馨’後頭她外婆窩裏闔進賢路。

         他感覺身邊的助動車都起步了,看了眼綠燈, “哈哈哈”的苦笑起來!要是人腦子裏的心緒也有紅綠燈有多好啊?!就不用停不下思緒、心在過去了!

        過了路口就是花園飯店的後門,旁邊就是陝西南路39弄的後弄堂,通往豐子愷舊居、Pauline窩裏。他突然收住了笑,即便自己找了 “綠燈”:成為 “男朋友”、離開了 “虹橋南大門”、不再為每次經過 “新苑”而低頭屏氣,可思緒並不隨 “綠燈”起步前行!

        他原本就性格孤寂,此刻真想獨自開著YAMAHA ZEAL 250沿著虹橋路飛馳,經過 “新苑”、 “南大門”直接停到塔台樓下,打開一罐 “嘉士伯”邊喝邊上樓到他們曾今麵對麵坐著的位置!

        “哈哈哈!”他又苦笑了,笑得很大聲,想起了陳丹青的話 “隻要能活下去,其他的,去他媽的!”他笑自己:開著助動車,和二個為了隻要能在公司活下去的人,走在一起。他心裏有種無力感、有種隱隱地冀期脫離感。

          大海和小唐聽見笑聲,以為他對開著TOMOS助動車一路全速行駛非常開心,也跟著笑了,他看著二人無聲笑著:他明白自己的問題是 “連續性思維障礙——從來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內心從不受當下環境的影響,自己是和她一樣是個孤寂的人。

         從定西路轉到延安路就是 “紡三”了,三個人一邊嘻嘻哈哈地說著剛剛經過的一家小店可以去吃點夜宵,一邊一開進大門,他看見範總那輛藏青色真皮包頂的 “道奇.皇朝”十分顯眼地停在樓下僅有的車位上。

         電梯上到十樓,門一開他就看到了範師母, “老Ken,儂來了!”

         範師母沿用以前在機場首次見到他時的稱呼,當時範總是公司副總,實權在美國老總手裏,隻有他夠膽:去五樓向韓董請好安,就到四樓的範總辦公室講二句,範總沒有架子,問他飯吃過伐?嚒吃過呢就和他一道去員工餐廳吃,很多中方員工會吃驚地看著這位不去高階經理專用餐廳吃飯的中方老總,慢慢地就圍坐了下來一道吃,大家都喜歡這位做外貿生意出身、總是笑眯眯的和藹老總。慢慢地有了困難也會向範總開口尋求幫助。以前是沒有中方高階經理向美國老總提出中方基層員工實際困難的。

         看完範總他和那美國老總打招呼,永遠隻說: “See U!”  哈哈哈!

         美國老爺爺總是學他吃香煙闔樣子、無奈地笑著和他揮揮手。他知道老爺爺其實很開心隔壁辦公室有一位懂得照護基層員工的中方高層經理,像是橋梁連接了中外雙方。他們都把他當 “自己人!” 而他知趣地從不越界,隻做好自己份內工作。

         第一次在範總辦公室碰到範師母時, “迭位就是 ‘老Ken’! ‘老Ken’是熟悉伊闔人對伊闔稱呼。”範總笑眯眯地向範師母和二位千金介紹到。

       “一直聽範總回來講起儂:香煙癮頭大,唯一敢勒了隔壁老總辦公室吃香煙闔中方員工,唯一敢發香煙給範總吃闔小朋友!儂勿老闔,為啥人家叫儂 ‘老Ken’?”範師母微笑著看著他。

         他也笑著對範師母說: “範師母好!我曉得儂是 ‘紡三’闔開刀主任!範總介紹給我聽過闔。因為有次講起裁紙刀,範總講出了手術室闔專用闔柳葉刀,讓我好奇地問 ‘是勿是窩裏廂有人勒手術間闔?’範總講儂是外科開刀主任! ‘老Ken’稱呼是航司還有機場熟悉我闔同事們叫我闔,因為我闔頂頭上司儕是 ‘老領導’、 ‘老上級’,儕是住進 ‘幹休所’的 ‘老首長’,同事們有事會總讓我和 ‘老同誌’們求情幫個忙,結果也送了個 ‘老’字給我了。哈哈哈!”

         電梯操作員探身問: “主任有介許多小夥子來看望倷範總啊!,儂要上去十二樓手術室伐?勿去麽我就先下去了。”範師母朝電梯搖搖手,說 “謝謝了!”隨即對他說: “上次搬場儂來過窩裏廂後再也嚒看見儂!”他笑著回答: “範總忙呀,廣交會、華交會、香港總部開會、南非貿易展示會,我還是旁邊等一歇伐,哈哈哈!”範師母笑言: “倷自家闔業務走到哪一步了?”他簡單地回答: “丹陽廠已經運轉了,先和 南京‘依維柯’做配套,吳總講 ‘等範總空了,他們就上自己汽車TKD項目。”

範師母點點頭,說: “快點進去看伊伐,伊一直勒了企見儂!”

         這時範師母對他身後的小唐和大海說: “謝謝倷來陪夜哦!”二人趕緊說嚒關係闔!二個人奇怪:他怎麽像是範總窩裏廂人一樣闔?

         他沒告訴二人,當初範總調到先前那家公司時:外籍管理方絕對強勢、外籍投資方中庸而顯得弱勢、中方董事會完全失勢!隻有韓董、範總是 “唯二”的中方光杆司令,整個公司裏嚒人敢去 “巴結”這二位中方光杆司令的,除了 ‘拎勿清’的他!

         範總的病房很大,在門口就看見有三張床位,靠窗的小圓桌旁坐著二位千金、各自的男朋友坐在旁邊的那張病床上,圍著圓桌上幾個印有 ‘紡三’字樣的搪瓷碗在吃夜飯,他笑著對走在身旁的範師母說: “一聞咪道就曉得是定西路口‘華德飯店’的外賣炒菜。”

範師母二隻大眼睛吃驚地看著他, “阿拉姆媽隻要去前頭肺科醫院開會,就會去 ‘華德’點外買!”範師母笑了起來,講: “清爽、實惠、好吃!外科醫生儕歡喜闔!”

       “倷二家頭講勿光闔閑話, 老Ken儂來了?小唐、大海請坐啊!”躺在中間那張病床上的範總笑咪咪地對他們說到。 “範總好!”三個人畢恭畢敬地請安, “手術做好還在恢複中,起來勿方便,倷自家坐啊!”臉色略顯蒼白的範總招呼到。

        小唐和大海就近坐在了門口的病床上,二人同時說: “範總,儂安心養病啊,阿拉來配陪儂,嚒事體闔!”坐在範總腳後根的他看見了大海的緊張、有點局促,小唐倒是蠻自然的。

         他倒是沒說客套話,而問範總: “嚒看到司機小馮啊?”

範總講: “大概勒了下頭車子裏。”他低聲到: “阿拉來闔辰光帶了外賣,先下去一道吃,等一歇再上來陪儂。”範總點點頭。

         離開病房,大海出了一口大氣,小唐和他假裝嗤笑大海的緊張兮兮,大海臉都紅了,說: “阿拉還要陪範總闔司機再吃一遍夜飯啊?”小唐笑到 “儂陪著再吃一遍,阿拉二家頭勿吃了!”

        從他手上接過外賣盒頭的小馮說: “一會兒就走了,不在車裏吃,味道散不掉的。倷自家吃過伐?”小唐說下班吃了就從公司直接來了,勿用客氣。 “倷來了,夜裏勿用車了,我就回去了,倷上去帶個信給範總,我就勿上去了。謝謝了!”小馮輕聲細語講好啟動車子就開出了醫院大門。

       “司機師傅是個老實人!”大海看著遠去的道奇車子喃喃自語道,小唐和他都點頭不語,三個人連吃了二根香煙才上樓。病房裏隻有範總一個人半躺在病床上,看見他回來,輕聲問: “小馮回去了?”他點頭作為回答。 “中中、瓊瓊伊拉儕去範師母辦公室了,過一歇伊拉就自家回去了。”他點頭表示明白了。

   “我先躺下睡了,夜裏勿會有事體闔,倷自己也在床上睡覺,有事可以找值班辦公室醫生的。”三個人都點頭表示明白了。

        他對小唐、大海說: “倷二家頭一人睏一張床伐,我勿睏闔。” 講好獨自走出了病房,輕輕拉上了門,站到了走廊上看樓下延安路的車水馬龍,延安路向西接虹橋路、到底就是虹橋機場了;向東連接威海衛路,人民廣場、318國道的起點,曾經在四年裏風雨無阻地隔天走個來回,在夜空裏俯瞰——還是第一次。

   

        延安路上的車燈斑斕,最後隻成了他眼裏的色彩,抬頭星光燦爛,是他熟悉的夜空,在深邃的天際裏發現了熟悉的夜航燈。他剛剛看到那位Forwarder了,唏噓。想想也是:總不能手把手教會拿下訂單伐?有些事要有悟性和靈性,他呼出了口氣。

        “下去吃根香煙、吃夜宵去伐。”小唐立了邊上對他說,隨後大海也走出病房: “二位首長,範總睏著了。”他和小唐都笑了。他回病房看到範總節奏均勻地呼吸樣子,放心地拉上了病房門,三人輕手輕腳向電梯間走去。

         一出電梯,小唐就發了根短 “555”給他, “儂哪能改吃 短‘555’了?本生勿是隻吃 ‘短萬’闔嗎?”他接過香煙問到, “跟儂樣子學闔!儂勿是隻吃短 ‘555’?”小唐笑著說,他也笑了,拿起各自的打火機給對方點上了香煙。

         出了醫院大門右轉就是定西路,小唐說開助動車過去吃夜宵。大海問: “走過去也就幾分鍾哦,開啥闔助動車?”他看著小唐說: “大海講得對,太晚了助動車停了外頭勿安全。”

         小唐吐出了一口煙,回答到: “小嚴曉得阿拉今朝夜裏陪夜,已經準備好了大閘蟹請吃夜宵,助動車過去幾分鍾,勒了香花橋。阿拉一樣要吃闔,就過去伐,人家一片心意。”

   

        小嚴在一樓的門口等著,看見小唐就講: “讓三部助動車停進自家院子裏。”,隨即關上院門,對他和大海說到: “謝謝來阿拉窩裏廂。沒啥吃,就幾隻大閘蟹,以後是自家兄弟了!”

         小嚴準備的很到位:白斬雞、烤鴨抵餓,剛上市的三兩頭大閘蟹一人二隻,價鈿勿便宜,當時嚒養殖闔,儕是野生闔。他知道這是衝著自家來闔。

         範總病房已經半夜二點多了,看見範總的姿勢一直未變,呼吸節奏也沒變,他忽然明白了:範總根本沒有睡著過。小唐和大海和衣躺在了各自床上,他輕輕走出病房站到了走廊上。樓下延安路也空蕩蕩了,偶有一輛差兜慢慢悠悠晃過。他忽然想起了在大倉花園飯店的三十二樓也俯瞰過空蕩蕩寂寥的淮海路,和白天的熱鬧是天差地別的對比,甚至心裏的落寞感是那樣真實地在侵蝕思緒。

         他摸出了短 “555”,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放到了嘴唇上含住,通常混亂的思緒隨著吐出的煙霧消散而變得清晰,可這次香煙卻沒有點上,他眼裏看到了一盞夜航燈,眼光跟隨著,直至燈光隱匿在天穹深處,才呼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頓夜宵真是圍棋中的經典 “靠”!小嚴接下的箱子單子儕是出口部的,原本就是出口部柴經理的業務範圍所轄,價格就是比行情價低那麽十塊,也是低啊!作為範總的人——他已經受了人家的 “吃飯、唱歌”公關費,還到人家窩裏廂吃夜宵——成了自家兄弟。他感歎小唐的安排真是八麵玲瓏的精妙,事體按部就班、順理成章地 “貼”著、  “靠”著他——範總的人進行,那些出口箱單他無法參與,木偶的感覺讓他有勁使不出、陷入眼下的情勢的他,是不可能把集箱訂單拉給那位Forwarder了!

         想到幾個小時前看到的那Forwarder,雖然一表人才,可空洞的眼神顯示了想拿下出口部集箱訂單是難的,小唐都比那一表人才的Forwarder世故、厲害,而小唐背後的人還未出手,甚至都未露麵現身!他真是身處人精公司啊!想想抱病臥床的光杆司令範總,內心的洶湧肯定比表麵上的平靜要激蕩百倍吧!他想:同舟共濟需要勇氣!

         東麵天空的魚肚白把 “美麗園”的幾幢高層房子映出了剪影,晨風涼意襲身,天要亮了,心裏想起 “機賓”大堂外梧桐樹上震天鳥鳴,耳朵裏聽到了值班室醫生交接班的聲音,他推門回到了病房。

         範總已經醒了,看他進來示意把桌上的SONY十波段收音機拿給自己。他好奇這麽早要聽啥名堂啊?範總笑著說: “六點鍾的 ‘美國之音’新聞節目。”他也笑了,他自己也常用GF-800聽的,怎麽就忘了這整點播報的新聞節目了?而六點鍾正是每天新聞首播。範總聽新聞時,一級護理也開始了:洗漱、起身、整理床鋪、吃早餐。

        當範總把792千赫的七點鍾的《全國新聞聯播》開得震天響時,小唐和大海也起床了,範師母還沒跨進了病房,聲音已經先到: “一出電梯就聽見儂發闔聲音,曉得儂一切正常勒,蠻好!”範總臉上笑眯眯看著大家,篤定地講了一句; “一切儕正常闔!”範師母對他說: “老Ken,小唐、大海辛苦倷了,快點回去休息伐!”

        如此陪夜了三個禮拜後,大海感冒退出了,接著小唐因為一早要去報關也退出陪夜,隻剩他一個人一周陪二次夜了。當絡繹不絕來探病、看望的人走了後,範總在睡前會和他開開玩笑,說: “長遠嚒吃香煙、打麻將了,人生樂趣少了勿少啊!”

       “我有香煙闔,要嚒儂就吃一口,過過香煙癮頭?”他問,

範總聽著,笑出聲音, “我第一次到機坪來尋儂,勒儂背後叫儂,儂頭也勿回,倒摸出一包 ‘中華’往後一摜,講 ‘撓去、撓去!’,嚒了!”範總笑著看看他繼續說: “儂以為是同事來問儂討香煙了,是伐?轉身看見是我,儂吃了一驚!”

         他笑著對範總講: “同事是勿會問我討香煙的,大家香煙儕是買條頭闔,從來勿會斷檔闔。我以為是機場巡查警司來要香煙吃了!嚒想到是儂,從嚒領導到機坪來過,哈哈哈!更嚒想著儂還到候機大樓機場派出所去發了圈香煙,哈哈哈!勿像老總啊!?”範總止不住笑: “那位一級警司送我到車子旁,還幫我開門,我想老Ken人緣蠻好,哈哈哈!”他說隻是人家搭伊車子出機場次數多了,就成忘年交的好友了。

         他從不在 “紡三”病房裏提集箱的事情,也不提他的客戶台商吳總在丹陽投資的廠已開工了,隔天就發傳真催他約範總吃飯、商量進口二手挖機的業務、TKD組裝轎車的可行性。他明白多少人在公司看風向、在伺機而動、他不想在範總的職業走向、人生軌跡的拐點上添麻煩。

         範總倒是有心,有天睡前問他的台商客戶近況,他說已告訴吳總 “近期範總太忙了,一空下來直接約您!但有關進出口業務上如需要幫忙,任何時候保持聯係,範總一定鼎力相助的!”範總點點頭。

       獨自陪夜的三周裏,範總講的多,他總是安靜地聽。聽範總講年輕時如何一步步踏進外貿圈子,如何做 “零零外貿”、 “借船出海”、 “把蛋糕做大”,他心想這簡直是 《外貿漫筆》的前傳——“上海灘外貿簡史”,他說: “要不再出本新書?”範總笑了: “上次是複旦出版社幫忙,現在嚒人幫忙了,出勿了。”他說自己記住了。

         範總在睡前總會和他說今天有誰來看望了,隨即會說以前自己大學畢業、踏上社會、結婚成家一路走來,每件人生大事中的一、二個細節。範總帶著情緒、語氣起伏地述說,他從不插嘴、從不打斷地靜聽。二個人增進了彼此的情感契合度,範總一路是業務進程,一路是人生進程把自己的經曆敘述給他,實際上讓他對進出口世界有了縱深地了解、理解。其實也為以後並肩開山劈地,做了心緒上更深地互知、和聯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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