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東,瀛洲更遠,路遙青鳥探看。
梁史記、沙門出海,曾訪紅番。
扶桑國風淳樸,無攻伐,民享平安。
國王駕,鼓角導從,衣色隨年。
民女試婚偏室,難中意、則驅之、另尋緣。
密林處,高金字塔,神廟擎天。
火與劍征服者,西班牙,嗜血凶殘。
到今日,一片故壘頹垣。
沁文兄曾談到扶桑國多指日本列島,這是正式的名稱,無可非議。但二百多年前法國學者曾談到,《梁書諸夷傳》記載,大概公元499 年,一位法名慧深的僧人雲遊扶桑國後回到中國,敘述了扶桑國的物產、刑法、習俗、建築、文字等方麵的聞見和情形。1752年法國漢學家德歧尼撰文論證,扶桑國應在墨西哥一帶。對此國外漢學界對這一問題展開了持久廣泛的討論。幾百年來,法、德、俄、英、意、荷、美、日、印度等各國學者紛紛著文探討,各抒己見,其中較有影響的當推美國曆史學家艾維寧(E.P.Vining,又譯文寧)於1885年寫成的《無名的哥倫布;或慧深與來自阿富汗的佛教僧團於五世紀發現美洲的新證據》一書,主張扶桑國即今墨西哥國。從19世紀末開始,我國學者章太炎、陳漢章、陳誌良、朱謙之、湯用彤、鄧拓、羅榮渠等人也加入了有關扶桑國問題的討論。概括而言,這一係列討論主要分為扶桑國是日本或是墨西哥兩種見解。也有個別人認為扶桑在加拿大一帶。
討論的主要分歧之處首先表現在對扶桑國地理位置的不同看法上。《梁書》所錄東方各國由近而遠的順序是高句麗、百濟、新羅、倭國、文身國、大漢國、扶桑國等。我們知道前三國應為朝鮮,倭國即日本,這是沒有問題的。爭論的焦點是後麵所列諸國。
《梁書》記載:文身國在倭國東北七千餘裏,大漢國在文身國東五千餘裏,(慧深雲)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裏。一些學者據此認為,從對所述裏程的計算來看,扶桑國與中國相距2 萬多裏之遙,毫無疑問就在美洲一帶,具體地點就是今天的墨西哥。從地理上看,由中國到日本,經俄羅斯堪察加半島沿岸,再穿過阿留申群島抵達墨西哥,乘古代中國木船是可以做到的。對此有學者辯解道,中國古代書籍中所列的海外國家裏程,方位是不準確的,《梁書》中對扶桑國地理位置的記述並不可靠。東方朔的《十洲記》中將出產扶桑的地方稱作日出之所,而日本國名的原意恰巧是日出之所。唐代詩人王維、徐凝等把扶桑木一詞用於詩文,指代日本。魯迅在1931年送日本友人東渡歸國的詩中也有扶桑正得秋光好的句子。所以扶桑即日本已成為一種流傳甚廣的傳統說法。
分歧表現在對慧深所述扶桑物產、文字、習俗等方麵的不同理解上。譬如認為扶桑即墨西哥的學者指出,扶桑木就是盛產於中南美洲的龍舌蘭。龍舌蘭原產於墨西哥,樹木高大,可用以覆蓋住房的屋頂,其纖維可製成各種精巧織物,古代墨西哥人的飲食、衣料及其它用品的材料都仰給於此。慧深所述扶桑的幾個特征,幾乎都與龍舌蘭相似。也有的學者認為扶桑就是玉米,墨西哥出產的紅色玉米與慧深所說實如梨而赤相合。還有人認為扶桑木是當時墨西哥的特產植物之一棉花,或者是墨西哥到處可見的仙人掌。
與上述見解相反,主張扶桑即日本的學者認為,扶桑木既不是龍舌蘭,也不是玉米,因為這兩種植物的葉子都不象梧桐葉。扶桑木很可能是中國的一種楮樹。楮樹古稱穀桑,也稱楮桑,它的皮可以織布,嫩葉可當菜吃,而且中國古代也有人曾用楮樹皮造紙,與慧深所述相似。
在慧深的記述中,曾提及扶桑國有馬、牛、鹿等動物。一些學者認為,古代美洲的土地上早就棲息著馬、牛和鹿,與慧深所述相合。在古代墨西哥北部等地區,生長著比現在的牛體型大的野牛,其角約6 尺長,它就是《梁書》上講長角之牛。有的動物學家和古生物學家還堅信,馬原產於南美一帶。
這些可以作為扶桑即墨西哥的證據之一。但是主張扶桑是日本學者論證說,在西班牙人殖民美洲之前,墨西哥還沒有馬、牛等動物,也沒有用於運輸的牲畜,所以根本談不上什麽馬車、牛車或鹿車。美洲古代曾有過一種已絕跡的大角野牛,它不可能發展到能用犄角載物的程度。而日本雖然沒有黃牛,卻有水牛,它恰恰具有一對新月形的大犄角。
慧深在介紹扶桑國政體時曾提到過對盧和納咄沙。一些學者考證,古代墨西哥對有功績的貴族賜予 Tecuhtli 的稱號,它可簡略成Teu-tili或Teule ,而對盧就是Teule 的音譯。一般的貴族和官吏則被授予Tlatoca 的稱號,納咄沙很可能是它的誤譯。但有學者對此反駁道,對盧原來是古代高句麗的官名,將它說成是譯音之訛,未免牽強附會。
在日本蝦夷族中,據說至今仍可尋找到大對盧、小對盧及納咄沙的痕跡。
除上述分歧外,主張扶桑即墨西哥的學者還指出,古代墨西哥人大多住在木料或幹土磚造的小屋裏,而且城市沒有城和廓,即沒有內城和外城,這與《梁書》記載的作板屋,無城廓相符。古代墨西哥曾有過兩種監獄,分別收容輕犯和重犯,並且有對死囚犯處以灰責的刑罰,即把死囚縛於柱上,覆之以灰,使其窒息而死。這與慧深所述扶桑國有南北獄,若犯輕者入南獄,重罪者入北獄,對死囚,以灰繞之的敘述完全相符。此外,扶桑國其地無鐵有銅,不貴金銀的情形,也與古代墨西哥人會熔銅器及不知金銀價值的事實相印證。
堅信扶桑即日本的學者也論證道,慧深所述扶桑國婚喪習俗,在古代墨西哥人中是沒有的,而曾在日本、朝鮮等地產生過。如高句麗人訂婚後,女家作小屋子大屋後,名婿屋。夫妻生子後才同歸男家。日本蝦夷族有死者之家一星期不食魚肉的習俗。這些與《梁書》所載其婚姻,婿往女家門外作屋,親喪,七日不食的情形無甚區別,他們還認為,迄今為止,在美洲發現的文物遺跡還不能證明中國人在哥倫布之前就已往返於兩大陸之間,因為還無法確定這些文物到達美洲的時間。
時至今日,扶桑究係何國,依然沒有取得比較一致的看法。國內最近還有人撰文就上述兩說表示異議,提出扶桑應指考古學上魯南蘇北一帶的青蓮崗大汶口文化區,確切地說就是指曲阜及其周圍一帶。疑問尚未消除,見解則相去益遠。也許要等待新的地下文物的出世和研究的繼續深入,方能解開這一謎團。(更詳細的請參考 https://baike.baidu.com/item/%E6%85%A7%E6%B7%B1/80758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