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布衣

讀書、寫作、旅遊,假裝忘記自己學過經濟/MBA 、曾經是一個女作家/校園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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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 (五 )野菊花的春天(1)

(2023-02-19 16:30:23) 下一個

1999年,滿大街都是找工作的大學生,套用阿華的話,就是深圳街頭擠滿了大學生,“我已經不喜歡大學生了,你考上研究生再過來找我!”他的一個老鄉是武漢大學博士,帶著同校研究生小師妹嬌小玲瓏明眸顧盼生輝,與劉紅雁的固執不同,她附在她耳邊跟她說悄悄話,“今晚我們倆住一個房間,讓他們男人一個房間!”她挽著她的胳膊,笑道,“有你真好!來之前我還擔心不適合這兒,我什麽都不會,隻會吃!”她調皮的笑,“跟你一樣,天生的吃貨!”她和女研究生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地吃,皖北的女人很會做菜,做一道上一道,上一道就被迅速搶光一道,女主人最後都有些懵,“我做的是不是太少了!”她有些不安,“手裏端著最後一道菜芙蓉蝦仁,看我和女研究生熱切的目光,手中高高舉著筷子,男人們早就放下筷子坐在沙發上聊天,飯桌讓給了2個如狼似虎的女學生,“不不不,我們已經吃飽了,主要是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們肚子飽了,可是眼睛沒飽,您趕緊坐下來吃飯吧!我和劉紅雁都沒幹過活兒,隻會吃...... "

回憶如潮水。

那一年,剛下火車,還沒有出站,劉紅雁就被站台檢票員攔了下來,就好像楊軍認定她是一個女騙子,會騙他戰友的書,帝都的檢票員檢查說她的學生證是假的,無論她和曉丹怎樣解釋,她們是一個學校的,可是因為她的學生證是新的沒有蓋過任何一次長途旅行的紅章,他固執的要她補票,否則就把她抓起來送公安局拘留!劉紅雁氣瘋了,她的學生證確實是進京新辦的,她的舊學生早就不知道丟哪裏去了,更何況她從來就不坐火車,從她家到濱城,走高速公路,最慢也隻不過是30分鍾,她根本就不需要乘坐火車用學生證買半價票,她不是曉丹,寒暑假都需要乘坐火車回朝陽,學生證蓋滿了鐵路局的大紅公章!劉紅雁拒絕補票,“如果我補票,那不是證明我的學生證就是假證了嗎!”可是小東到來,弄清楚她們在糾纏的原因,二話不說就自己買了一張全票塞給檢票員,這個時候,對方的同事也去打電話回來,學校證實劉紅雁確實是本校學生,暑假去帝都實習,對方才罵罵咧咧,讓她們出站......

剛到帝都的喜悅都煙消雲散了,她氣紅了眼睛,流下了委屈的淚水,因為小東不再耐煩,“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你就為了十幾塊錢跟爛人糾纏!?你至於嗎!?我下午還有課,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

“我哪裏看起來像一個女騙子!?”這是劉紅雁始終沒有搞清楚明白的事兒,楊軍說她是一個女騙子,帝都的檢票員說她是一個女騙子,城管還說她是一個女騙子,故此把她抓進了城管局,堅持要她交50塊罰款......  

那不過是最簡單的白色喇叭褲,搭配銀灰色亮片無袖修身小背心,長發及腰,眉毛彎彎確實是特意修飾過的,因為她也暗暗打算考北京的電影學院,雖然作為“陪讀”紅袖添香趙曉東,親眼目睹未名湖畔太多的“邊緣人”,她下決心考戴錦華老師或者韓毓海老師的研究生,她還記得自己對阿華說過的話,“我會考上研究生的,我也還會回來找你的,不過是等我交往100個男朋友之後...... " 

她喜歡文學藝術,她渴望寫作或者表演,到帝都實習,都是應聘導演助理的工作,她喜歡看那些影視明星,喜歡她們的五彩繽紛人生和漂亮衣服,可是當助理不到一個禮拜,片場的盒飯還沒吃夠,她就被大領導調到了市場周刊,從編輯記者一直換到了市場營銷廣告部,幾乎把他們報社每個部門的辦公室門都踏破了......  

那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就像奧黛麗. 赫本演繹的在逃安妮公主---國務煩身,厭倦繁文縟節,身心俱疲的歐洲安妮公主,偷偷跑出來到民間欣賞夜景,巧遇報社記者喬(格裏高利·派克 Gregory Peck 飾)二人把手同遊,相當快樂;可是小東卻把她當成了撕扇子的晴雯,覺得她天真幼稚、張揚率性----小東高興的時候把她當作他們家紅袖添香的晴雯大丫頭......  晴雯,中國古典小說《紅樓夢》中人物,金陵十二釵又副冊之首,一個確有遙應褒姒笑狼煙之典的悲劇人物,與歐洲在逃公主安妮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類型的人物,就好像劉紅雁最初對小東的印象,她覺得小東是落魄家族的窮書生,是一個需要她來拯救的傻孩子,結果人家是趙家嫡係三公子......

晴雯,性格外漏、不藏一絲汙淖,雖對寶玉有情,寶玉也著實喜歡她,她卻並不因此趁勢而上、“私情密意勾引”寶玉、好好為自己謀個前途;安分自矜,最終卻被汙蔑為狐狸精、帶壞了寶玉,臨死前隻能泣訴一聲“我太不服”。讓人長歎抱不平之餘,亦明白:不爭榮誇耀,也不一定能保全清者自清。某些時候,髒水潑向的都是清白之人,正如向純白畫布上濺灑汙點,最簡單且最容易被看見。晴雯纏綿病中時說“早知如此,我當日也另有個道理。”這是我們常說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無奈與憂憤,但如果,真能回頭,我們就一定會做出跟彼時不一樣的選擇嗎?

讀《紅樓夢》、看《羅馬假日》、《亂世佳人》、《荊棘鳥》這類的書籍和電影,劉紅雁總喜歡把自己代入其中的角色,常常想倘若自己是寶釵黛玉或者平兒襲人這樣的女子,如果自己生長在大觀園裏,命運又將如何?再看看自己身邊的同學同事那些社會新聞稿中的眾多悲劇,越發小心謹慎,玩命的堅持讀書學習,就為了讓自己爭奪一個光明前途,不要成為大觀園中黛玉或者晴雯這樣的悲劇人物之一...... 她玩命的上課,跑社會新聞,有時間還跑去電影學院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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