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蔣家尋母

尋母雙雙到蔣家，誰知遇見母夜又。

饅頭兩個風波起，惱得工人一片嘩 。

這天早晨四娘把孩子安排好便到地主家幹活。早飯 後，史大媽也到蔣家去漿洗衣服。臨走前，特地去看一看兩個小孩，見他們都在家裏玩，便交待幾句，出門去了。

到了傍午，兩個孩子感到在家寂寞，便商議到蔣家去看大媽和媽媽。小祝安前幾天聽母親說在蔣家受氣受累，不放心，便想和弟弟一起去看個究竟。

兩個孩子一路走，一路詢問，終於到了蔣家。

蔣家門口有條狗，見來了兩個小孩，便竄出來汪汪亂叫，嚇得兩個孩子大叫。

看門的老頭，以為是來什麽客人，連忙出來查看。卻見是兩個小孩，便對著狗嗬斥道∶“臭狗，嚇唬孩子幹什麽，滾一邊去。”

那臭狗聽了，似乎懂得，果然搖著尾巴走開了。

看門老頭走過來問兩個小孩∶“你們到這裏來幹什

麽？”

    “找媽媽！”祝安說。

“你媽叫什麽名字？”

“我媽叫我媽！”小祝康回答。

“我是問她姓什麽，叫什麽？”

“她姓張？”

“叫什麽？”

“人家叫她史四娘，有時還叫史四嫂。” 祝安回說。

看門老頭一聽，似乎想起來了。便問: “她是幹什麽的？”

“是做飯的。我大媽是洗衣服的。”

“你大媽也在這裏嗎？”

“是啊，聽說都在這裏啊！”

老頭完全想起來了，蔣府這裏確實有這麽兩個人。 她們經常從大門出來進去，還常和老頭客客氣氣的打招呼，一口一口“大爺”的叫著，老頭聽了特別高興。 今天見了她家的孩子不禁產生了疼愛之情，便讓孩子進了門來，並指示他們怎麽走，怎麽走，如何去找他們的媽媽。

兩個孩子按看門人的指示，果然找到了廚房，未進廚房便聞到了菜香味。一進廚房，兩個孩子便見媽媽在那裏不斷地切菜，累得滿頭大汗，又見大媽坐在大木盆旁邊嚓啦嚓啦地洗衣服，也是一頭汗水。他們禁不住喊了一聲“媽媽！”

這一聲驚動了媽媽，也驚動了所有廚房的師傅，大家都把活停了下來。

兩個媽媽聽到孩子的叫聲，都轉過頭來，一見孩子都吃了一驚，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便連忙問：“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看看你們幹活。”小祝安說。

“想媽媽了。”小祝康這麽回答，卻是真心話。

“快回去吧！  不要妨礙大家幹活。”四娘說。

“不妨礙，不妨礙，讓他們在這裏玩吧。我們幹我們的，他們玩他們的。”一個師傅說。

師傅們都喜歡這兩個孩子，不想讓他們走。

有個師傅還從籠裏拿出兩個饅頭遞給兩個孩子。

四娘見了，連忙攔住說：“不行，不行，蔣大娘見了要發脾氣的。”

“沒關係，她向小孩子發什麽脾氣！”拿饅頭的師傅硬把饅頭塞給兩個小孩。

小孩仍不敢要，四隻眼睛一齊望著媽媽和大媽，兩個人都不好答應。接著又上來幾個師傅，都勸孩子把饅頭接了，在眾人催促下，孩子們隻好接了。

正在此時，母老虎進來了，一見兩個孩子，便沒好氣地大聲問：“這是誰家的孩子？”

“是史嫂家的。”有人回答。

“史嫂，誰叫你把孩子帶來的？”

“不是我帶來的。”史嫂連忙分辯。

“不是你是誰？”

“是他們自己找來的。”史大媽忙接過話去。

“喂，小孩，來這裏幹什麽的？”母老虎轉過身去，又嚇唬小孩。

“家裏沒有大人，他們害怕，來這裏看看媽媽。”史大媽又在圓場。

“快走，不要妨礙大人幹活。”母老虎豎起眉毛說。

“放心，妨礙不了我們，讓他們在這裏玩吧！”師傅們幫著說情。

“是我說了算，還是你們說了算？”

“當然是你說了算。不過也該講點人情吧！” 有個師傅說。

“人情是什麽？ 能當錢用嗎？ 能當飯吃嗎？”母老虎一點人情也不講。

“你自己有孩子嗎？” 師傅問。

“我沒有。” 但她說快了，立馬又改口“有個閨女，出嫁了。”

“孤家寡人，難怪沒有同情心。”

“是誰說的，站出來！”母老虎生氣了。

沒人站出來，也沒人答應。

母老虎急了，轉過頭一看，見兩個小孩手裏還拿著饅頭，便氣急敗壞地說：“好啊！你這兩個兔崽子，還到廚房來偷吃的。史嫂，誰叫你這麽幹的？”

“我沒有！”

“沒有，他們手中的饅頭是哪裏來的，說啊！”母老虎威逼著。

四娘有口難辯，站在那裏掉眼淚。

“不是史嫂的事，是我拿給他們的。”一個師傅站出來說。

“你有什麽權力這麽做？”母老虎瞪著眼責問。

“憑我為主人做了這麽多年的飯，沒有功勞也有苦 勞。兩個饅頭的權利也沒有嗎？”那個師傅同樣瞪著眼說。

“這是你的孩子嗎？”老虎責問。

“不是！正因為不是，我才這麽幹。要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還不會這樣做呢！”那位師傅說。

“那你為什麽？”

“為了良心，我知道你不懂。”這句話等於說母老虎沒有良心。

“好，你有良心，那麽這個月我就扣你工錢。”

“盡管扣，大不了，我不幹就是了。此處不養爺， 自有養爺處。”那個師傅毫不在乎地說。

四娘一聽，這事大了，怎麽能牽扯上好人，便連忙說：“蔣大娘，你行行好，要扣工錢就扣我的，是我孩子吃了你家饅頭。”

“要扣，也把我們的工錢扣了。是我們大家勸孩子拿饅頭的，孩子是不願拿的，是我們硬塞給他們的。”許多師傅站出來說。

“好啊！你們怪講義氣的。那就全扣。”母老虎說。

兩個孩子見他們為饅頭吵了起來，小祝安對弟弟說：“我們不要這個饅頭。”

說完，便把饅頭扔到籠裏去了！

“喲，小癟三，怪有骨氣的。”母老虎惡狠狠地盯著兩個小孩。

“比你有骨氣！”小祝安生氣的頂了一句。

師傅們見孩子把饅頭扔了，見母老虎不依不饒，大 家十分氣憤，都齊聲說：“我們不幹了，這飯你來做吧！”

說完個個把手中活停了下來。

正在這時，蔣家大少爺走了進來。

“我聽你們吵吵嚷嚷，不幹活，幹什麽呢？”

掌勺的大師傅見問，便出來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

遍。

    大少爺看看兩個孩子年齡都不大，便對蔣婆說：“你也是小題大做，我們家大業大，兩個饅頭算什麽。師傅拿兩個饅頭給孩子。”

師傅又拿了饅頭送給孩子，小祝安堅決不要。

大少爺見狀忙說：“不要再吵了，大家幹活吧。蔣嫂，以後態度好些，注意管理方法。”

說完便走了。

母老虎站在那裏，像木雕一樣。眾人幹活去了，沒有誰去理她。

請記住：莫道孩兒小；人窮誌不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