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影流沫

風輕雲淡,上善若水。筆名水影,此名水沫。本博客原創作品,謝絕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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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誰家(9)

(2005-12-03 12:12:23) 下一個
(9)

夏日的空氣流動著一股燥熱。

付蓉蓉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新的平衡,應該說她還是很滿意這樣的平衡。她有一個公認的專業出色、前途無量的丈夫,一個聰明可愛的兒子,一個勤快的為她操持家務的媽媽,但最使她感覺充實和欣慰的是,她有一個心心相印的藍顏知己,她的心裏因此而體會著一種夾雜著甜蜜和苦澀、滿足和遺憾的滋味。在她的心底,對於程立峰有時也會有些隱秘的心動和幻想,但她總是克製了自己的這種欲望,她更喜歡現在這種靈魂知音的關係,這種關係使她覺得坦然、純淨,又很浪漫,很美麗。對於自己當年在父母的壓力下錯失程立峰,她偶而還是會心痛落淚,但是事到如今,她付蓉蓉擁有的這麽多,她覺得自己應該滿足了。

然而一件事打破了這個平衡。

這天付蓉蓉走進樹林的時候,一股暗香撲入鼻翼,淡淡的若有若無,卻直入心脾肺腑之間。她看見遠處一棵槐樹開著一嘟嚕一嘟嚕白色的花朵,程立峰背靠著大樹靜靜地站立著。程立峰一件白色棉恤,藍色牛仔褲,短直的黑發,英俊挺拔,一雙眼睛看著樹林深處,仿佛在沉思什麽。很多年以後,當付蓉蓉回想程立峰的時候,她的腦海裏還是常常浮現程立峰站在開花的槐樹下挺立沉思的樣子。

“想什麽呢?”蓉蓉走到程立峰的麵前,手在他的眼前調皮地晃了晃。

“你來了。”程立峰看著蓉蓉溫柔地笑了笑,他的笑容總是如此燦爛,蓉蓉常常覺得自己的心在瞬間被程立峰的笑容照亮。

“今天穿得真漂亮。”程立峰欣賞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付蓉蓉。蓉蓉穿了一條棉布太陽裙,渾圓的胳膊露在外麵,淡黃小花使她看上去很陽光。

付蓉蓉高興地笑了笑。她的任何細小的變化,程立峰都會注意。無論她的頭發紮成馬尾,麻辨,或者散披在肩上,她穿裙子或者褲子,程立峰都會品味讚許一番。女為悅己者容,付蓉蓉在程立峰的關注下,越加的美麗起來。

“槐花好香。”付蓉蓉吸了一口氣,沉醉地說道。付蓉蓉本來並不認識槐樹,是程立峰告訴她的。

程立峰輕輕一跳,從樹上摘了一穗花,遞給蓉蓉:“槐花的花蕊可以吃,嚐嚐看。”

付蓉蓉將花穗輕握手中,掌心裏便滿是微微的柔涼,她剝開花瓣,淺黃的花蕊綻了出來。蓉蓉將花蕊送入口中,淡淡的甘甜中夾雜著幽幽的清苦,唇齒留香。

“嗯,有點甜,帶著清苦的甜。”付蓉蓉細細地品道,她覺著槐花的味道就象是她和程立峰的關係一般。她抬起眼,程立峰也正看著她,沉思的目光裏閃著一種灼人的光芒。

付蓉蓉臉一紅,避開程立峰的眼睛。她舉起手,欲再摘一穗槐花。樹有些高,她蹦跳了幾下,卻沒有能夠到樹枝。

忽然程立峰就把她舉了起來。他舉得這麽自然,付蓉蓉都沒來得及多想,她的手攀著樹枝,采了一嘟嚕的花,立峰然後放下了她。

付蓉蓉的眼睛看著手裏的花,臉卻更加紅了。她和程立峰從沒有肌膚之親,剛才程立峰突然舉起她,使她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一陣曖昧的沉默。

“今天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在這裏見麵了。”程立峰突然說道。

“啊?”付蓉蓉詫異地抬起頭。

“我要轉校了。跟你提起過我對醫用物理很感興趣,決定到J大去學習醫用物理,過些天就走。”

付蓉蓉站在那裏,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的心裏隱隱地痛了起來,程立峰要走了,她的心裏有一種強烈的不舍,她忽然意識到程立峰在她心裏的位置。

“你要去J大?”付蓉蓉木然地重複道。想到程立峰從此遠離她的生活,她的心裏一下空落落的。

程立峰看著蓉蓉怔怔地站在那裏,心知蓉蓉不舍他走。他輕輕地抓住蓉蓉的手,看著蓉蓉的眼睛說道:“跟我走,蓉蓉,跟我一起走。”

付蓉蓉一陣眩暈,她用殘存的理智掙脫著說:“不行,立峰,我已經結婚了,我有樂樂。”

“相信我,蓉蓉,我會對樂樂好。”程立峰緊緊地攥著蓉蓉,不讓她掙脫,他看著蓉蓉繼續說:“蓉蓉,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沒有忘記你。你是第一個使我心動、使我有了愛戀的感覺的女孩,我承認我真的很喜歡你,一直都愛著你,我想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是不是?”

付蓉蓉不知如何回答。是的,她對程立峰有感覺,當初有,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程立峰不放過蓉蓉:“蓉蓉,這次和你在美國重逢,我對你的感覺更加強烈,我真的覺得我們 meant to be togother。我們在一起總是這麽默契,這麽開心。我真的不想錯失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們隻有二十六歲,人生的路還很長,我們應該抓住自己的幸福,是不是?你不用擔心樂樂,我很喜歡他,我會待他如同自己的小孩,樂樂還小,他會很容易接受我的。我們現在在美國,你可以自己作主,我希望你這次會勇敢一些,作出你自己心裏想要的選擇。雖然我愛的是你的柔,可我希望你勇敢一次,好不好?我愛你,蓉蓉,從大一的時候見到你,八年了。我知道你一直也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程立峰不停地說著這些愛的話語,他的眼睛閃著熱烈的深情的光芒,他的聲音溫柔真摯,充滿了濃濃的愛意。付蓉蓉覺得自己在愛的烈焰中融化了,她依在程立峰的懷裏,沒有了一點反抗的力量。

“蓉蓉,世界上兩個人相遇相愛,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我們應該珍惜才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我們應該對我們的愛情有個交代,是不是?從長遠來看,也許這樣對大家都好。蓉蓉,你不要再辜負我對你的愛,好不好?”程立峰喃喃地說,他的唇輕輕地壓住了蓉蓉的唇。程立峰的唇是如此的灼熱而又柔軟,帶著槐花一般的清香,他的舌尖纏綿而又有力,輕柔地舔開了蓉蓉的牙齒。蓉蓉想掙脫,但是她全身軟綿綿地更加迷亂。這是她曾經在無數個夜晚夢幻的場景,她的心底裏其實一直是如此渴望這一切的發生,盡管這使她有一種道德的負罪感。付蓉蓉有一種如夢如真的感覺,她喜歡這樣,她的頭腦一片空白,她的心裏一聲輕歎,她喜歡這樣,因為她一直也是愛著程立峰。

程立峰的吻越發的熱烈,付蓉蓉開始回應,她環手勾著程立峰的頸項,用唇含住程立峰的舌尖,兩個人激烈地噬咬,相含,相吻,他們壓抑了許久的感情似乎都迸發在這槐樹下的這一吻。

他們不知吻了多久,天有些暗了下來。付蓉蓉終於想起樂樂了。她掙脫出程立峰的懷抱說:“哎呀,我得趕緊回家了,要去管樂樂了。”

程立峰依然看著蓉蓉,眼眸飽含疼愛和溫柔:“好吧,我放你走。明天我還在這兒等你。我希望會聽到你說,你會跟我一起走。”說完,又輕輕地捏了捏蓉蓉的手。

付蓉蓉慌亂地跑出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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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15)
評論
水沫 回複 悄悄話 曉風不必客氣。俺寫點東東純粹業餘消遣,在自己的博克玩玩而已,你們幾位一直捧場,俺的心裏真是感激得很。

謝謝老讀者溫暖的話語。

謝謝小樺和好玩光臨。

俺覺著嘛,說故事的人說一個故事,也許並不想歌頌或者抨擊什麽,隻是說一個故事。聽故事的人根據自己的閱曆和思想,總會有人喜歡聽,有人不喜歡聽,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有人厭惡/喜歡故事中的某個人。。。
一朵小樺 回複 悄悄話 我同意曉風的話,既有今日,何必當初?蓉蓉這樣的女子並不值得愛,沒有自己的立場,與何為結婚,是對愛不忠.現與舊情人相戀,是對婚姻不忠.不忠於自己的心又不守婦道,有何可愛之處?
不過,這樣的故事情節似曾相識,並無新意,希望我說這些為時過早,還是很期待看下去,不要落入俗套了.
曉風殘月 回複 悄悄話 I feel really honored :). Thank you soooooooooooo much.
水沫 回複 悄悄話 謝謝路過的光臨。

寫點東東的好處就是可以經常見到曉風、寒枝和飛飛:)
aircraft 回複 悄悄話 唉,我相信一個真正的母親,在做任何選擇之前,都會把孩子做為最大的砝碼。
很喜歡“飛飛”這個ID,可惜有人先注冊了。
寒枝 回複 悄悄話 這一段一下就把蓉蓉的矛盾推向了高潮。
頂曉風的話! “第一步棋走錯,以後怎麽走都是很難的,就算不是滿盤皆輸,也不可能皆大歡喜。”
曉風殘月 回複 悄悄話 第一步棋走錯,以後怎麽走都是很難的,就算不是滿盤皆輸,也不可能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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