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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那些玉樹臨風的男人們】先秦-許行-神農

(2024-05-01 16:35:09) 下一個

農家,是三教九流的最後一流。

老實講,我有一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中華文學演化史,從詩經,楚辭,到漢賦,中間跳不過先秦的諸子散文。

而說先秦諸子,如果僅僅從文學的角度,去評論諸子散文的文采,那就是摘了芝麻丟了西瓜。諸子的文章,大多是口語的形式,很散亂,所以才稱之為散文。從文字的角度,沒有太多好評價的。諸子的精髓,在其思想。

先秦諸子,是中國曆史上思想最開放,最璀璨,最爆發的時期。

真正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隻可惜,隻是曇花一現。知道如今,中國人的思想都是被禁錮的。

 

歐洲人也經過了幾百年的思想被禁錮,即所謂的黑暗時期。但從文藝複興開始,直到現代民主社會的建立,歐洲人是幸運的。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我們可以思考。

任何對思想的禁錮,都必須被打破,也終將被打破。

評論思想,評論哲學,真的很難。坊間常說,這世上最難的兩件事,第一是把自己的思想裝進別人的腦袋了。第二是把別人的錢裝進自己的口袋裏。

所以,我本來一直隻是在從事把別人的錢裝進我的口袋的工作。

我本來也一直非常喜歡享受做山賊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有一天突然發神經,決定試著把自己的思想裝進別人的腦袋裏。

現在好了,寫完這一篇,剩下的就隻有文學。因為之後的兩千年,中國人再也沒有了思想。我不知道這是令人欣慰的事,還是令人悲哀的事。不過對我的寫作,是件好事。

純粹寫文學,就容易多了。

我要提速,彎道超車了,哈哈哈。

 

許行,(約公元前390-前315年)楚國人,是戰國時代農家的代表人物。

農家奉傳說中的遠古神農氏為師,認為農乃國之根本。

其學說影響深遠,中國曆代皆重農輕商。民以食為天。

秦統一天下,靠的是商鞅變法,而變法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把秦國變成了耕戰體製。

《淮南子·齊俗訓》:“農與農言力,士與士言行,工與工言巧, 商與商言數。”

先秦時已有士農工商之說。

如果說儒家代表士,那麽農家,當然就代表農了。

孟子和許行是同時代的人,他對農家的理念是不屑的。我覺得,這其實是士農在爭誰更重要,誰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漢書·藝文誌》有《神農》二十篇,當是許行的著作,可惜早已失傳。

關於農家的記載,見於《孟子·滕文公上》,以及《呂氏春秋》的《上農》、《任地》、《辯土》、《審時》和《愛類》等篇,和《淮南子·齊俗訓》。

他們生活極為簡樸。

他們沒有土地,過著流浪的生活。

他們不追求高官厚祿,一塊土地、一間房子,便定居下來從事耕種。許行的主張在當時社會上有強大的影響,以至使儒家的門徒陳相及其弟陳辛也拋棄儒家而拜許行為師。

既然許行兄的著作已經失傳,我們就隻能從其他的文章中去一窺其思想。

 

我們來細讀《孟子·滕文公上》中關於許行的文字。

 

有為神農之言者許行,自楚之滕。

踵門而告文公曰:“遠方之人聞君行仁政,願受一廛而為氓。“

文公與之處。其徒數十人,皆衣褐,捆屨、織席以為食。

陳良之徒陳相與其弟辛,負耒耜而自宋之滕,曰:“聞君行聖人之政,是亦聖人也,願為聖人氓。”

陳相見許行而大悅,盡棄其學而學焉。

 

陳相見孟子,道許行之言曰:“滕君則誠賢君也,雖然,未聞道也。賢者與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倉廩府庫,則是厲民而以自養也,惡得賢?”

孟子曰:“許子必種粟而後食乎?”

曰:“然。”

“許子必織布而後衣乎?”

曰:“否。許子衣褐。”

“許子冠乎?”

曰:“冠。”

曰:“奚冠?”

曰:“冠素。”

曰:“自織之與?”

曰:“否。以粟易之。”

曰:“許子奚為不自織?”

曰:“害於耕。”

曰:“許子以釜甑爨,以鐵耕乎?”

曰:“然。”

“自為之與?”

曰:“否。以粟易之。”

“以粟易械器者,不為厲陶冶; 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豈為厲農夫哉? 且許子何不為陶冶,舍皆取諸其宮中而用之? 何為紛紛然與百工交易? 何許子之不憚煩?”

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為也。”

“然則治天下獨可耕且為與? 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為備,如必自為而後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 或勞心,或勞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 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天下之通義也。”

 

這是一段非常有趣的對話。

我記得,很多年前,我上經濟學的第一門課的時候,教授講過類似的故事。

這其實就是一個社會分工的問題。

陳相認為,聖賢之君,應該於民眾同甘共苦,同耕同食。否則,就是剝削老百姓。

孟子的反駁是,社會有分工。許行也不是什麽都自己生產,他是拿種的糧食去換他需要的衣冠,鐵器,工具,等待。這個社會不可能所有人都去種糧食。

一直到這裏,孟子的話都沒有爭議。直到他說出了“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

打到孔家店的時候,這句話曾經被我黨嚴重批評,說這是剝削階級思想。

我黨需要的,是做一顆革命的螺絲釘,黨讓去哪就去哪。

我必須要說,我完全讚同孟子。無論過去現在將來,這都是一個不變的真理。人,之所以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不是靠力,而是靠心。這不是職業歧視,而是社會管理的必然。任何社會任何體製,都是精英治理。

如果一個社會,精英的上升渠道堵塞了。

劣幣驅逐良幣,廟堂之上都是諂媚之輩,精英隱與江湖之遠,改朝換代也就不遠了。

 

“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橫流,汎濫於天下,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穀不登,禽獸偪人,獸蹄鳥跡之道交於中國。堯獨憂之,舉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澤而焚之,禽獸逃匿。禹疏九河,瀹濟漯而注諸海,決汝漢,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後中國可得而食也。當是時也,禹八年於外,三過其門而不入,雖欲耕,得乎?“

“後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人之有道也,飽食、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敘,朋友有信。放勳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聖人之憂民如此,而暇耕乎?”

“堯以不得舜為己憂,舜以不得禹、皋陶為己憂。夫以百畝之不易為己憂者,農夫也。分人以財謂之惠,教人以善謂之忠,為天下得人者謂之仁。是故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孔子曰:‘大哉堯之為君! 惟天為大,惟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君哉舜也!  巍巍乎有天下而不與焉! ’堯舜之治天下,豈無所用其心哉? 亦不用於耕耳。“

 

這三段非常有意思。

他闡述了開荒,灌溉,水利的重要性。

我明顯可以感受到,在孟子的心中,農業是一個係統工程,而不是幾十個人幾百畝地的小農經濟。同時,他非常有說服力地說明了教育民眾的重要性。

人,不是禽獸,不是僅僅有吃的就可以了。

 

“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陳良,楚產也,悅周公、仲尼之道,北學於中國。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彼所謂豪傑之士也。子之兄弟事之數十年,師死而遂倍之。昔者孔子沒,三年之外,門人治任將歸,入揖於子貢,相向而哭,皆失聲,然後歸。子貢反,築室於場,獨居三年,然後歸。他日,子夏、子張、子遊以有若似聖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強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今也南蠻鴃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師而學之,亦異於曾子矣。吾聞出於幽穀遷於喬木者,未聞下喬木而入於幽穀者。《魯頌》曰:‘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周公方且膺之,子是之學,亦為不善變矣。”

 

人身攻擊,這個絕對是人身攻擊。

就像諸葛孔明陣前罵王朗。指著鼻子罵三姓家奴。

這個我必須要批評一些孟子兄,你是儒家的亞聖,這溫良恭儉讓,沒學好啊。自己門派的弟子跑了,去了其他的門派,要多從自己找原因,而不是罵人叛賊。

你可以反駁,可以說服,但必須要保持風度。

誰也沒有義務對你忠貞不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絕對是儒家的糟粕。

以孟子的標準,雜家以諸子百家為師,豈不是百姓家奴。

 

“從許子之道,則市賈不貳,國中無偽,雖使五尺之童適市,莫之或欺。布帛長短同,則賈相若;麻縷絲絮輕重同,則賈相若; 五穀多寡同,則賈相若; 屨大小同,則賈相若。”

曰:“夫物之不齊,物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萬。子比而同之,是亂天下也。巨屨小屨同賈,人豈為之哉?  從許子之道,相率而為偽者也,惡能治國家?”

 

讀這一段,我想起了以前我父母給我講過的他們以前生活在西北蘭州的故事。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時候,當地的老百姓是不用秤的,按個算。

西瓜也好,雞也好,不按重量,按個算。一個多少錢。

那時候的老百姓真是淳樸,不像現在,全是刁民,嗬嗬。

從孟子的這段話,我感覺許行大概是想建立一個巴黎公社,這大概是最早的共產主義實踐吧。

 

《孟子·滕文公上》中的這些記載,隻記載了孟子懟陳相。

哈哈哈,這個怎麽看都像刪帖。我就不信陳相就這麽傻坐著。洗耳恭聽,任由孟子劈頭蓋臉地罵。陳相敢去挑釁孟子,就說明他不是好到沒脾氣的陶三。

隻是他的回懟都被孟子給刪了。孟子兄不厚道。

孟子刪了,別的人可不一定刪。

我們來看《呂氏春秋》。

 

 

《土容論》第六是《上農》。

“古先聖王之所以導其民者,先務於農。民農非徒為地利也,貴其誌也。民農則樸,樸則易用,易用則邊境安,主位尊。民農則重,重則少私義,少私義則公法立,力專一。民農則其產複,其產複則重徙,重徙則死其處而無二慮。民舍本而事末則不令,不令則不可以守,不可以戰。民舍本而事末則其產約,其產約則輕遷徙,輕遷徙則國家有患皆有遠誌,無有居心。民舍本而事末則好智,好智則多詐,多詐則巧法令,以是為非,以非為是。”

“後稷曰:‘所以務耕織者,以為本教也。’ 是故天子親率諸侯耕帝籍田,大夫士皆有功業。是故當時之務,農不見於國,以教民尊地產也。後妃率九嬪蠶於郊,桑於公田,是以春秋冬夏皆有麻枲絲繭之功,以力婦教也。是故丈夫不織而衣,婦人不耕而食,男女貿功以長生,此聖人之製也。”

“故敬時愛日,非老不休,非疾不息,非死不舍。上田夫食九人,下田夫食五人,可以益,不可以損。一人治之,十人食之,六畜皆在其中矣。此大任地之道也。”

“故當時之務,不興土功,不作師徒,庶人不冠弁、娶妻、嫁女、享祀,不酒醴聚眾;農不上聞,不敢私籍於庸:為害於時也。然後製野禁。苟非同姓,農不出禦,女不外嫁,以安農也。野禁有五:地未辟易,不操麻,不出糞;齒年未長,不敢為園囿;量力不足,不敢渠地而耕;農不敢行賈;不敢為異事:為害於時也。然後製四時之禁:山不敢伐材下木,澤人不敢灰僇,繯網罝罦不敢出於門,罛不敢入於淵,澤非舟虞不敢緣名:為害其時也。若民不力田,墨乃家畜。國家難治,三疑乃極。是謂背本反則,失毀其國。”

“凡民自七尺以上,屬諸三官:農攻粟,工攻器,賈攻貨。時事不共,是謂大凶。奪之以土功,是謂稽,不絕憂唯,必喪其秕。奪之以水事,是謂籥,喪以繼樂,四鄰來虐。奪之以兵事,是謂厲,禍因胥歲,不舉銍艾。數奪民時,大饑乃來。野有寢耒,或談或歌,旦則有昏,喪粟甚多。皆知其末,莫知其本真。”

 

這個才是農家的中心思想。

百姓如果都認真務農,就會又自己的土地,房產,和衣食富足的生活。

他們就不願意到處遷徙,而是留在本鄉本土。繁重的體力活動會讓他們無暇去東想西想,有利於國家治理。因為怕失去財富和富足的生活,他們會聽命於朝廷。如果不把百姓按在土地上,會很難治理。百姓到處遷徙,一會缺乏對朝廷的忠心,二來可能產生反抗勢力。所以要重農輕商。

我突然想起了兩個人。

一個是作法自斃的商鞅。他的法家也是要限製百姓流通的,鼓勵開墾,限製商貿。

還有一個是紅朝太祖潤之兄。

他的戶口製度,介紹信製度,國營供銷社,割資本主義尾巴,是不是跟許行或者商鞅學的呢?

商鞅是許行的後輩,他的法家思想,是否也借鑒了許行的農家思想呢?

 

《土容論》第七是《任地》。

《土容論》第八是《辯土》。

《土容論》第九是《審時》。

著幾篇都是講從事農業生產的技巧。我從小生活在一個江南小鎮,對農活並不陌生。著幾篇上列舉的技巧,在純手工生產的農村,現在許多依然是適用的。

兩千多年過去了,大部分地區農業生產還是非常的傳統。

 

《開春論》第五是《愛類》。

“仁於他物,不仁於人,不得為仁。不仁於他物,獨仁於人,猶若為仁。仁也者,仁乎其類者也。故仁人之於民也,可以便之,無不行也。”

“神農之教曰:‘士有當年而不耕者,則天下或受其饑矣;女有當年而不績者,則天下或受其寒矣。’故身親耕,妻親績,所以見致民利也。賢人之不遠海內之路,而時往來乎王公之朝,非以要利也,以民為務故也。人主有能以民為務者,則天下歸之矣。王也者,非必堅甲利兵選卒練士也,非必隳人之城郭殺人之士民也。上世之王者眾矣,而事皆不同,其當世之急、憂民之利、除民之害同“

 

農家認為,治國平天下主要是要讓百姓有飯吃,而不是靠殺戮。

以人為本,以民為本。這才是仁政。

由此可見,許行並沒有否認儒家的仁,隻是仁的內容和儒家有所不同。

他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的東西,就算讓大家吃飽飯。王侯將相,一起和老百姓去耕種,去開墾。如此,糧食就會富足,百姓安居樂業,這就是盛世。

這真的是很理想的巴黎公社。

 

我們再來看看《淮南子·齊俗訓》。

“治國之道,上無苛令,官無煩治,士無偽行,工無淫巧,其事經而不擾,其器完而不飾。亂世則不然,為行者相揭以高,為禮者相矜以偽,車輿極於雕琢,器用逐於刻摟;求貨者爭難得以為寶,低文者處煩撓以為慧,爭為佹辯,久稽而不訣,無益於治。工為奇器。曆歲而後成,不周於用。”

“故神農之法曰:‘丈夫丁壯而不耕 ,天下有受其饑者。婦人當年而不織,天下有受其寒者,’ 故身自耕,妻親織,以為天下先。其導民也,不貴難得之貨,不器無用之物。是故其耕不強者,無以養生;其織不強者,無以掩形;有餘不足,各歸其 身;衣食饒溢,奸邪不生;安樂無事,而天下均平。故孔丘、曾參無所施其善,孟賁、成荊無所行其威。衰世之俗,以其知巧詐偽,飾眾無用,貴遠方之貨,珍難得之財,不積於養生之具;澆天下之淳,析天下之樸,牿服馬牛以為牢;滑亂萬民,以清為濁;性命飛揚,皆亂以營;貞信漫瀾,人失其情性。於是,乃有翡翠犀象、黼黼文章以亂其目,芻豢黍梁、荊吳芬馨以嚂其口,鍾鼓管蕭絲竹金石以淫其耳,趨舍行義、禮節謗議以營其心。於是百姓糜沸豪亂,暮行逐利,煩挐澆淺,法與義相非,行與利相反,雖十管仲,弗能治也。“

“農事廢,女工傷,則饑之本而寒之原也。夫饑寒並至,能不犯法幹誅者,古今之未聞也。”

 

在《淮南子》的這一段中,同樣記載了《呂氏春秋》中的神農之法。

當然,這裏加入了淮南子自己的一下評語和觀點。

“農事廢,女工傷,則饑之本而寒之原也。夫饑寒並至,能不犯法幹誅者,古今之未聞也。”

人們饑寒交迫的時候,必然天下大亂。

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饑寒交迫的時候,再嚴刑峻法也威嚇不了百姓。

 

我個人對農家的看法是這樣的。

孔子曰:“食,色,性也。”

食,肯定是第一位的。人餓死了,其他都是白搭。

從這點看,儒家與農家並不矛盾。孟子呢,應該主要是惱怒陳相棄儒習農。

其實,士和農,誰更重要呢?

我覺得看情況。當糧食不夠吃的時候,農當然最重要。當糧食足夠養活所有人的時候,人們就會追求更豐富的精神生活,士,就變得更重要。

你看看,如今美國加拿大和其他發達國家,還有多少人從事農業生產?

 

他也是一位身體力行的實踐者。

他是一名農業技術專家。

許行兄是一位理想主義者,他想建立一個人人能吃飽的社會。他認為,隻要人人能吃飽,世間就會少去許多殺戮。你可以笑他很傻很天真,但你不能不欽佩他的悲天憫人。

他像極了我的老鄉袁隆平。

所以,他是一個我心中的玉樹臨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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