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聽聞賈母病危,急忙進屋,賈母驚嚇氣逆,喚醒服用疏氣安神丸方才好些,隻是淚水漣漣。北靜王府長史來訪,傳諭賈政仍在工部員外上行走。所封家產,唯將賈赦的入官,餘俱給還。賈璉著革去職銜,免罪釋放。賈政怒斥侄兒賈璉,令他立即出去打探消息,賈璉含淚而去。賈璉回房,見王熙鳳病倒在床,免不得借她撒氣。賈政得報,迎春的丈夫孫紹祖前來追討賈赦欠下的銀兩,賈政氣憤不過,不予搭理。鳳姐因私放高利貸被查,所有什物,盡被抄搶一光,且連累賈府,羞愧至極,死心已定,將巧姐托付給平兒。賈政查賬,才發現賈府早已入不敷出,痛心不已;尤氏、邢夫人等無家可歸,便都搬到榮府這邊來住。
賈府遭此突變,賈母意識到這是賈家厄運到來之時,拖著沉重的身子,來到園中,跪在地上向天祈禱,祝告天地,寬待兒孫,自己願以死承罪。眾人轟然痛哭。史侯家知此遭遇,派人前來探望,順便通知史湘雲將要出閣。姑娘大了,找到好婆家,賈母聽了喜歡,而寶玉聽了則發癔症。又一個好姑娘走了,走了就被汙了,就不是最純潔的女孩了。財政入不敷出相差之大令賈政震驚。賈政嗬斥: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奴才,平時挖空主子,現在說風涼話。賈政對未來的賈府早打了主意在心裏,且聽賈赦等事結果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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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賈璉始則懼罪,後蒙釋放,已是大幸,及想起曆年積聚的東西並鳳姐的體己,不下七八萬金,一朝而盡,怎得不痛?(七八萬金確是不少,可見人的欲望是無底洞,一旦陷入,不能自拔,王熙鳳罪過大也。按照一兩黃金兌換十兩白銀推算,當時七八萬金相當於七八十萬兩白銀。賈府前後所有開銷均以白銀計算,如賈珍流放帶三千銀,賈母告示尋找通靈寶玉一萬兩銀,其他開銷最大一筆七八千銀。值得懷疑的是,王熙鳳雖然手中有七八萬金,但是從她對賈璉由開始提起王家富貴的頤指氣使,到後來賈母吃飯不能多添一個姑娘,鳳姐著急的程度以及拿不出二百銀支付夏公公的勒索而偷盜賈母珍寶變賣的做法來看,雖然可以理解為她是在保護自己的私產,但總的感覺似乎不太符合邏輯。此處存疑。)
2. 平兒哭道:“如今事已如此,東西已去,不能複來。奶奶這樣,還得再請個大夫調治調治才好。”賈璉啐道:“我的性命還不保,我還管她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3. 薛蝌進來說道:“我打聽錦衣府趙堂官必要照禦史參的辦去,隻怕大老爺和珍大爺吃不住。” 賈璉打聽得父兄之事不很妥,無法可施,隻得回到家中。(薛蝌、賈璉各自打聽賈赦、賈珍父子情況,實在不妙。如治罪囚禁,恐怕不得生還。)
1. 末世的挽歌與批判:以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為代表,描繪貴族階級由盛轉衰的必然命運。揭示傳統禮教、家族利益對人性的束縛與扭曲,預示整個舊製度的崩塌在即。
2. 為女性“為閨閣昭傳”:打破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讚美了林黛玉、薛寶釵等眾多女性的才情與高潔,認為她們的見識遠超男性。通過塑造金陵十二釵等眾多鮮活女性形象,展現了她們在社會中的悲劇命運。
3. 對“空”與“情”的哲思:“紅樓夢”本身即“夢”,象征人生如夢,富貴榮華轉瞬成空。以賈寶玉“情不情”的博大情懷(情係萬物),探討了人世間情感的真諦與無奈,最終走向出世解脫(出家)。
4. 人生如戲與“情”的悖論:表現了“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的世故與“情癡”賈寶玉之間的矛盾。每個人都想抓住幸福,最終卻事與願違,體會到“原來是空”的悲劇性。
第一百〇六回 王熙鳳致禍抱羞慚 賈太君禱天消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