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自立意自戕之後,漸漸不支,一日竟至絕粒。紫鵑料無指望了,去回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此時探春派來丫頭侍書探望黛玉病情,她就是向雪雁傳話的那個女孩。兩個人說起寶玉的親事原來是清客意欲討好賈政老爺提起的事兒,早就被奶奶們否定,被賈母回絕了的。黛玉雖病勢沉重,心裏卻還明白。聽了雪雁、侍書的話,才明白過前頭的事情原是議而未成的,心神頓覺清爽許多。心病終須心藥治,解鈴還是係鈴人。賈母猜著了大概原因,招邢王二夫人及鳳哥兒商量。賈母道:林丫頭的乖僻,雖也是她的好處,我的心裏不把林丫頭配他,也是為這點子。況且林丫頭這樣虛弱,恐不是有壽的,隻有寶丫頭最妥。
王熙鳳走到紫菱洲畔,見一老婆子嚷嚷。問詢得知邢岫煙房中丟了衣服,老婆子欺負姑娘。王熙鳳命丫鬟們把她趕出府。婆子磕頭不起,岫煙反複求情,饒她一回。鳳姐見她穿得單薄,包了一些襖子送來。薛姨媽母女為邢岫煙的境遇落淚。薛蝌想到邢蚰煙的善卻偏要吃苦,夏金桂潑婦一般卻榮華富貴,實在不服。回房後,寶蟾端來水果和美酒,言語輕佻,暗示夏金桂可能會親自來謝呢。不像薛蟠,薛蝌冷靜,仔細想過,倒吸一口冷氣。
看點評注 highlights
1. 眾人也都知道黛玉的病也病得奇怪,好也好得奇怪,三三兩兩,唧唧噥噥議論著。不多幾時,連鳳姐兒也知道了,邢、王二夫人也有些疑惑,倒是賈母略猜著了八九。(賈母處之泰然,心裏明鏡一般,自忖黛玉短壽,決意不成全寶黛,眾人附和,怪不得她能壓住這麽大家族場麵。然而,卻無意中毀了黛玉的性命。)
2. 賈母見她這病不似無因而起,也將紫鵑、雪雁盤問過兩次,兩個哪裏敢說。便是紫鵑欲向侍書打聽消息,又怕越鬧越真,黛玉更死得快了,所以見了侍書,毫不提起。那雪雁是她傳話弄出這樣緣故來,此時恨不得長出百十個嘴來說“我沒說”,自然更不敢提起。(追責令人可畏,在人命關天的大事上,兩個丫鬟誰承擔得起這個責任。然而不說,反倒耽擱了黛玉。)
3. 邢岫煙趕忙出來,迎著鳳姐賠笑道:“這使不得,沒有的事,事情早過去了。”見婆子跪在地下告饒,便忙請鳳姐到裏邊去坐。再三替她討饒,隻說自己的丫頭不好。(王熙鳳關心的是主仆關係要理順,嚴肅規矩。而邢蚰煙性子軟,且受邢夫人挾製,不敢造次,生怕惹事。)
4. 看見婆子回來,述起岫煙的事,寶釵母女二人不免滴下淚來。寶釵道:“都為哥哥不在家,所以叫邢姑娘多吃幾天苦。如今還虧鳳姐姐不錯。咱們底下也得留心,到底是咱們家裏人。”(咱們家裏人,指邢蚰煙已經與薛蝌定親,如果不是薛蟠出事,早就應該接過來的。這薛蟠也太耽誤事兒了,敗家玩意兒。)
問:創作者缺乏文學訓練,不懂結構、美學、人物塑造的方法。何以改善提高寫作水平?
答:很多當代寫作者寫不出“有文學性”的作品,不是沒天分,而是沒受過係統訓練:不會搭結構,不會用語言製造審美,不會把人物“做活”。很多人以為:讀得多 = 有文學訓練,謬也。文學訓練 = 有概念、有眼力、有手感。1. 結構:要掌握的幾個核心概念:衝突與欲望:主角想要什麽?阻力是什麽?結構由場景(有衝突的段落)拚接起來。懸念:拋出人物 + 欲望 + 失衡;2. 美學訓練的核心,不是“寫得華麗”,而是:讓形式(語言 / 結構 /敘述方式)與內容的情感和主題相互增強。3. 活人:欲望要具體;要有衝突,比如想獨立又害怕孤獨;人物之間不是簡單“朋友/戀人/敵人”,是權力、需求、投射的交織。每寫完一個短篇或一章長篇,檢查是否拖遝、起止對應。自問:有沒有一句是可以刪掉而不損失意義?哪一句可以更準確、更有力?“隻會講故事”的小說作者,本質上還停留在“講述者”層麵;真正的小說家,是把結構當工具,把語言當樂器,把人物當活人來對待的人。

第九十回 失綿衣貧女耐嗷嘈 送果品小郎驚叵測
梧桐厲害,你總結的那幾條,對我很有啟發。尤其是結構,重中之重。祝複活節快樂!願主一直看顧你。
僅僅讀得多就是個讀者 ,最多算個好讀者,但是寫出來好小說,要有感念=思想深刻;眼力-觀察細膩;手感=妙筆生花。
學習了。
七十學藝不算晚!
可憐的黛玉寄人籬下。唉。
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