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致遠先生是山東煙台一中教授化學的老師,也是絕無僅有以身殉職倒在講台上的教師。雖然過去了整整七十二個年頭,教學樓前操場上,肅穆感人的追悼大會依然歷々在目。煙台一中全體師生;還有那把整個操塲擠得水洩不通的三仟多名全市中,小學和各界群衆代表,環繞整個整個操場上無數的花圈、花籃和諸多豪氣盪空、歌頌功德的挽聯;綿延數公裏的送葬行列;高年級學生輪替守靈和抬著老師靈柩一路慟哭的情景, 足以說明蔡老師高尚的品德和不朽的業績, 感人之深。
1951年11月,蔡老師給高三級上化學科講到“磷”這一章時, 有一個製取磷化氫使其自然燃燒而差生“鬼火”的實驗。(現已從課本上刪除)。實驗過程會產生一種劇毒氣體, 如果沒有通氣設備危險性很大。當時實驗室設備簡陋, 不 具備做這種實驗的條件, 盡管如此, 蔡老師為了破除迷信, 揭示民間流傳的“鬼火”之謎, 培養學生們的科學觀點堅持要做。為了防止意外, 實驗前他把實驗要求、觀察現象、安全事項逐一向大家交待清楚, 實驗時又讓把門窗打開並再三叮囑, 一旦發生意外,立即離開教室。實驗開始時, 他用點名冊擋著燒瓶, 深怕燒瓶破裂殃及學生。這次實驗成功了,大家親眼看到了究竟“鬼火”是怎麽會事。
11月28日上午,他利用課間操半個小時的時間,又同樣給高二級的學生做演示, 盡管提前做了充分準備, 但實驗中由於導管內殘存水滴堵塞, 氣體不能排出, 逐著斷續加熱, 燒瓶內集聚的氣體猛然噴出, 致使他吸入了毒氣, 他喊了聲“不好! 快跑!”,近門窗的同學迅速離開,前排的幾位學生見老師跌倒在地, 口吐白沫,學生顧不上生命安危, 當即把老師抬到室外,這時他已不省人事, 校領導和鄰近的煙台海軍炮兵學校的軍醫聞訊趕來, 但為時已晚,不幸殉職。享年67歲。
蔡老師原名汝翼,字致遠.1884年生於南京,後定居山東益都縣, 民國初年考入濟南山東高等學堂。1917年報考官費留學美國, 因數學答卷優異,得主考賞識, 滿分外加20分錄取。同年赴美國就讀於普拉法大學化學工程學院, 攻讀製革工藝及化學工程學, 獲碩士學位。後轉入哥倫比亞大學, 從事化學研究工作。當起草博士論文之際, 北洋政府克剋留學生官費 ,家中隻得變賣薄產以資補足,後因家中連續三人故世, 無力資助被迫放親棄學位, 於1921年回國。
北伐戰爭後, 國民黨當局請他從政, 未赴。1930年在煙台、威海等地任教, 因不滿當局黑暗,辭職回家為農。應同鄉國立青島大學(山東大學前身)校長趙太侔所聘任該校化學係主任兼教授, 趙太侔去職後,他亦隨之辭職。1936年在家鄉私立中學任教至日軍入侵。1938年日偽政府請其從政被拒絕。後避免日偽繼續糾纏, 便在家鄉執教於山東省立益都中學, 專心培育子弟,直至日軍投降。
1946年山東大學復校, 趙太侔再任校長,他又返回山大, 因不慣逢迎備受排擠, 屈居山大任管理員。1949年中共接管山大, 他已年逾六旬, 因屬非教學人員在家閑居.。1950年,不顧年時已高, 應聘至煙台一中執教。1951年山東省工業廳得悉他學有專長, 擬調省重用, 在檔案已調省, 調令尚未下達之際, 不幸意外殉職未能如願。遺體葬於煙台南山, 碑文刻著:“為科學獻身的蔡致遠先生之墓。
蔡致遠老師對工作認真負責, 精益求精的精神感人之深, 不僅學識淵博, 有豐富的教學經驗,課堂授課重點突出. 條理清晰. 語言精練。對學生的作業和實驗報告逐字逐句修改, 發現問題全班講評。同時又平易近人, 循循善秀,視學生如兒女, 對學生要求非常嚴格卻從不發火, 經常以自己的經歷激勵大家刻苦立誌成才, 真可謂是勤奉敬業, 慈愛可敬。凡認識蔡老師的學生, 都以他為人師表的光輝形象終生銘記。至 今蔡老師的雕像及臨終前寫在黑板上的化學反應方程式的黑板,依然完好地保存著。時過已有七十多載,他崇高的人品學品,嚴謹的治學和精益求精的態度, 像一座巍峨的豐碑, 永遠聳立在每個學子的心中。
蔡致遠先生之子蔡國楷的一首“蝶戀花”------“師魂”,就是他一生的寫照。
昔年壯誌誓淩雲,
遠渡重洋精修藝絕倫。
狼煙連綿遍荊榛,
空負英才報國心。
埋首桑梓苦耕耘,
默々無言廣植桃李林。
今朝東風大地春,
巍々南山仰師魂。
後記 :
本文節選了胡安禮老師撰寫的刊出在【芝罘文史資料】第五輯【緬懷蔡致遠老師】。文中詳細的記敘了蔡老師的生平和高尚的品格, 我在其中略有添加,以饗讀者。
胡老師是煙台一中高 二 級學生,我是高六級,比我早四屆,我們即是校友,又是我的學長。他大學畢業後一直從事中等學校的教學工作。也為本文提供了珍貴的資料,為此深表謝意。
圖一:校園中的雕像。
圖二:蔡致遠老師遺像。
圖三:蔡致遠老師的最後手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