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編織的故事
一場暴風雪過去了,它悄悄地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這條百十來米的小街住著不同種族,不同階層的人,平日各過各的日子,沒有什麽交結的機會也沒有願望了解其它人的事,但經過這場雪,鄰裏之間有了交流,通過清理積雪人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而且還多了不少人情味。
我家左邊住著一對希臘老夫婦。下雪時我見她站在車道上發愁,我走過去安慰她說不用著急,我有鏟雪機可以幫她鏟。她很激動一定要付我錢,我一口氣吐了一串No。老人解釋說他老伴八十多了,做過手術,身體虛弱幹不了重活,她本人才因癌症做過手術,她打電話找人幫忙,因為等的人多,不知何時能來。老人家態度誠懇,本屬於隱私的事也向我合盤托出,使我有了被信任的感覺。半夜十點鍾,她穿著睡衣冒著大雪敲門,告訴我她打通了電話,有人明天來為她鏟雪,如果我需要也可一塊兒鏟,價錢麵議。沒想到當夜就有人來了,那是父子倆,他們幹完後又敲我門,我是單車道,門前屬於我必清理的便道也不長,他開口要我二百美元,我沒答應。這一夜雪末仃,地上又積了半尺雪。笫二天我拉出了燒油的鏟雪機,但打不著火,鄰居小夥子見狀跑過來幫忙,累得滿頭大汗還是發動不了,但他的認真和熱情使我感動,平時見麵隻是打招乎,而此時一下子話多了,他一直等到把機器發動了,才離開。我把門前的雪除淨後又幫希臘老婦人除,她站在窗前向我揮手,敲玻璃表示感謝。
站在街斜對麵的一位男士向我招手示意,他踏雪而至,表示想借用一下我的機器。
我大大方方地讓他拉去用了,還機器時他就走不動了,一下子變成了話癆。他自報家門,是退休警官,曾是執槍探員,把退休金和福利都告訴我了,他說他有心髒病,曾電擊五次,激烈的事不敢做。今天替他幹活的是一個親戚。他不仃嘴,也把我問個底朝天。臨走我們交換了姓名和電話。他還邀我過去聊天。我還以為他客氣並未真心。過兩天,我發現他發來一條電話信息。
他先是感謝我借給他用鏟雪機,然後說我們住得這麽近十五年六個月後才有幸相識不可思議,這歸於這場雪。最後一句:I miss you here at the table. 意思是我等你過來聊天。
我家對門中國人老王也在除雪,我答應替他清理,不想那位警官夾了個兒,事後我還是幫他把車道,門前的雪走了。
老王虛歲也七十八了,是個閑不住的人。他的隔壁是一個中年中國婦女,帶著一個上初中的兒子,他男人大約在大陸,一年露幾次麵,此人生活簡單,不和任何人來往,也很少出門,這次下大雪她依然暖在家裏,等著陽光替她清理。
老王是個熱心人,他見不得那厚厚的積雪,轉天開始為她清理門前積雪。她終於坐不住了,拿出雪鏟出門幫忙,嘴裏充滿了感謝的話。老王不善言語,也找不到合適客氣的話對答,隻是越幹越有勁,大冷的天,頭上竟冒出了汗水。他老伴在樓上打手勢叫他回家,心疼他別太累了。老王並不理會,借休息喘氣機會問孩子在哪兒上學,誇他兒子一表人才,聰明,一定像他爸爸。她也誇他身體好,精神,不像七十多歲的人。
老王必竟年紀大了,身體有些不支後,突然腿一軟,腳一滑,一下子後仰摔倒了。女鄰居唉呀一聲,伸手去拉老王,她越拉老王越沉,那雙細嫩的雙手無論怎麽拉,老王就是起不來或不起來。樓上的老伴雙眼冒出了綠光,推開窗子大喊,你不要命了,然後衝下樓攙扶老伴,見老伴一臉怒氣,他一使勁,站了起來。
第二天鄰家的兒子,中學生站在老王家門口,手裏提著一個大蛋糕,輕輕地敲門,‘’王爺爺,這是我媽叫我送來的。‘’
一場大雪後的清理工作沒完沒了,我原來有腰疼病,現在加重了,但我仍然堅持每天走路。昨天不慎踩在一塊冰上, 滑倒了。幸好,不是狗吃屎那種,而是雙手和單膝同時軟著陸地那種。傷倒沒傷著,隻是嚇了一跳。腦子裏還蹦出我多年前讀到的一句話: The dog was more frightened than hurt. 在我站起來考慮要不要告訴家人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我突然覺得腰不疼了,隨我左右扭兒扭,腰就是不疼了。一定是摔的角度加上力度把筋骨拉開了! 這樣的好事一定是善有善報的結果,幾天來我一直在做好事,幫助別人鏟雪。
對門老王也有腰疼的毛病,我希望他吃完蛋糕也和我一樣,腰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