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5日。郵輪將我們帶到挪威的朗伊爾城(Longyearbyen)。此地離北極隻有一千三百多公裏,是世界上最北的普通人定居地。目前大約有兩千五百人居住在此。
雖然處在極晝狀態,看不到夜間的星空,可是也基本上看不到白天的太陽,因為總是陰沉沉的。
不過這裏有水墨畫般的美。
下麵的碼頭很小。
到了可以下船時間,不知道有沒有人下船,隻知道越來越多的人排起越來越長的隊。
等著也是等著,我們和前麵一對來自美國的夫妻攀談起來。妻子看上去是亞洲人,隻說英語。丈夫是白人。他們退休多年,常坐郵輪。這次他們訂了當地旅行社的兩小時陸地遊。已經遲到了,可是隊伍還是紋絲不動。這讓他們非常無奈。
我們準備下船後試著租輛車。如果沒有車,就步行到種子庫瞧瞧,再去走步道,看看能不能走到幾英裏外的冰川。
聽到這個計劃,那位先生立刻嚴肅地對我們說:小鎮四周都有熊的標誌,千萬不要走出這些標誌。“標記外麵危險!這裏有北極熊出沒。它們很少睡覺,它們很餓,它們非常有攻擊性。如果走出安全界限,一定要有導遊。他們都帶著槍保護大家”。他還把他們訂的陸地遊給我們看,“如果他們還有座位,一定會歡迎你們參加”。
我聽得心驚肉跳。表示一定留在安全區域。郵輪結束後我們還要環遊冰島,我可不想參觀北極熊的肚子。
在郵輪裏的走廊裏站了一個多小時後的 11 點,我們才被連擠帶擁地推出郵輪,個子高的人在跨出郵輪的瞬間還得低頭才不至於碰了腦袋。非常糟糕的經曆。
下了船我們一頭紮進遊客中心,結果當地當日的旅遊項目已經全部訂出去。那就去看看能不能租到車吧。
離開碼頭不久便看到租車的招牌,可是除了一個洗車的地方,沒有找到租車公司。隻好繼續往小鎮方向走。
這個流動加油站外麵醒目地提醒人們此地的經緯度。
沿途有一男一女兩位少年自願者,詢問一下租車公司的地址。答案是:就是剛才洗車的地方。今天是星期日,可能需要打電話叫他們。同時我們再次被告知“不要走到熊的標誌以外”,盡管他們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北極熊。
算了,不想走回頭路,還是先去鎮上看看吧,反正那條3.5英裏長的“Longyearbyen Loop via Elvelieit” 步道也是繞鎮一圈。
沒走多遠,看到昨天才結識的朋友 Ben, Bill, Connie 和阿王。和我們一樣,今天隻能鎮上閑逛。所以還是一起走好了。
恐龍雕像
《煤礦工人》
朗伊爾城(Longyearbyen)其實是個小鎮。 1926 年之前這兒被稱為朗伊爾(Longyear),其名字來自美國人約翰·芒羅·朗伊爾。他的北極煤炭公司於 1906 年開始在此開采煤礦。10年後公司由挪威斯匹次卑爾根煤炭公司 (SNSK) 接管。直至 2017 年停產。
所以這個地方基本是一個煤城。
現在的小鎮在往旅遊業發展。
挪威極地探險家和作家“艾文德·阿斯特魯普(Eivind Astrup, 1871-1895)和他的格陵蘭犬”雕像。阿斯特魯普曾經在1891和1893年兩次參加格林蘭北部的探險活動。他把這兩次探險經曆寫成兩本書,都非常受歡迎。
1895年聖誕節期間24歲的阿斯特魯普獨自出行去見朋友,但並未如期抵達。大約一個月後他的屍體被發現。死因不明。
這些幾乎雷同的房子是不是當年礦工的宿舍?現在是不是旅行者暫住的地方?
關於天氣,網上有這樣的介紹:朗伊爾城在 4 月中旬至 8 月底經曆午夜太陽,在 10 月底至 2 月中經曆極夜。由於山脈遮蔽,朗伊爾城直到 3 月 8 日左右才能見到太陽。11 月到 3 月,該鎮通常被大雪覆蓋。
曾經的 2 號礦井外部。
步道(也就是公路)最遠處是公路的盡頭,也是步道的拐點。這兒有一個北極熊的標誌,告訴大家前麵是險境。
再往前走幾英裏就是冰川。看著厚厚的積雪,加上熊的陰影,我早就沒有了前行的勇氣。領導和 Bill 試著走了幾步,很快發現如果沒有任何裝備,一尺深的雪不會讓我們走很遠。
沒有什麽選擇,我們按照步道路線右轉,過了朗伊爾城河,往回走。
到處都有廢棄的煤礦設施和裸露的管道。
紀念埃納爾·斯維爾德魯普(Einar Sverdrup, 1895 – 1942) 的方尖碑。斯維爾德魯當時是位於斯瓦爾巴群島的挪威煤礦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二戰時期他參與了奪回斯瓦爾巴群島的行動並成為其領導者,行動中他乘坐的船被德軍飛機擊沉,斯維爾德魯普也因此喪生。他死後被授予帶劍戰爭十字勳章。
曾經的 1 號礦井設備。
走著走著,看到路邊有個墓地。我們突然想到“這裏不是不許死亡嗎? 為什麽不許死亡呢?”
同行的 Connie 立刻邊走邊Google起來。原來朗伊爾城的永久凍土阻止了屍體的腐爛,而無法腐爛的屍體可能傳播疾病。所以這裏不許埋葬死者。
回家後我又查了一下:該公墓建於1918年,主要安葬著在礦難和1918年西班牙流感中喪生的人員。。。1950 年以來,該鎮禁止新的埋葬,以防止疾病的潛在傳播。在朗伊爾城去世的人員現在被空運回挪威大陸埋葬或火化。
另外由於缺乏完善的基礎設施,女性通常會在妊娠晚期前往挪威大陸分娩。
所以這裏是地球上少數幾個無法出生或死亡的地方之一。
朗伊爾城學校,包含小學和中學。學校約有二百多名學生和四十幾位教師。
14歲少年約翰內斯·布奧的紀念碑。
2011年挪威Olso附近兩個小時內發生兩起由本國極右分子製造的恐怖事件。其中一件發生在於特島(Utoya)工黨的青年夏令營。一個身穿警服的恐怖分子持槍隨輪渡上島,隨後大開殺戒。因為交通不便和執法人員的無力,最終導致69人慘死,42人受傷。最年輕的遇難者是兩位年僅14歲的少年。一位來自新西蘭,一位就是約翰內斯·布奧。
記得幾年前看過根據這個慘案拍的電影《於特島:7月22日(Utøya: July 22)》,很多細節不記得了,但是幾個場景還曆曆在目。
小鎮上的教堂。
和鎮上許多設施一樣,進門要脫鞋或者套上塑料袋子一樣的鞋套。我猜是長期的習慣,煤礦社區的需求。
禮拜堂在二樓。
祭壇和普通的教堂不太一樣。
二樓的另一半好像是社區活動中心。一個角落還有紀念品商店的功能。
到處都有煤礦留下的痕跡。
六月中旬,看不到一根綠草,更沒有樹木。不知什麽時候人們可以享受戶外野餐。
電信公司門口的馴鹿在冰點的環境似乎發現了春意。
停車的地方有這種電樁,用來保持發動機的溫度,防止溫度過低使得汽車無法啟動。
二戰紀念碑,紀念二戰期間的戰士們,是他們抵擋了試圖占領礦井的德國人。
不知道什麽情況可以拉響這口鍾。
隻有一米高的日晷。晷針是北極熊與人互動的形態。
居然還有公交車站!在一個多雪寒冷的地方,這個擋風、避雪的車站真暖心。
走回船上吃飯。邊吃邊看著外麵,發現有些人越過安全標誌往種子站方向走。我們心裏癢癢的。離種子站這麽近了,沒有去看看,不甘心。
正在這時,收到 Bill 微信,他想去種子站。那就更不猶豫了,出發!
往種子庫走的過程中,雖然一直在聊天,我的心裏還是有點小緊張,而且堅持盡量走在靠近海水的一邊,好像離山坡多隔一條公路也多一點安全保障似的。
不知這個圓筒形建築是什麽,防熊避難所、科研人員的工作室還是水罐?
遠處是朗伊爾城機場。
看到種子庫!種子庫全名是“斯瓦爾巴全球種子庫(Svalbard Global Seed Vault)”。這是一個安全的地下設施,能夠儲存數百萬份農作物種子。該設施的設計旨在防範自然和人為災害,包括全球變暖、洪水、火災和核浩劫。
種子庫門口的金屬牌上刻著下麵的信息:
斯瓦爾巴全球種子庫是世界上最大的作物多樣性安全備份。它位於山體內部130米深處,將來自世界各地的作物多樣性種子樣本儲存在-18°C的恒溫環境中。
種子庫不對公眾開放。
站在種子庫門口,想著門的那一邊,大山深處,凍土下方。一份份來自世界各地的種子,那是對未來的保障。心中還是有些莫名的激動。
導遊在種子庫門口給他的客人講解。他真的背著槍!
Bill 原來還想繼續往遠走,看看附近的煤礦和其他設施。我看種子庫附近徘徊的人幾乎都是開車來的,而且正在陸續離開。見狀我想立刻往回走,兩位男士也沒有堅持,一同離開。
往回走的小插曲:一個女士遠遠地喊我們,等她追上我們,氣喘籲籲地指著山上的白點說是北極熊。嚇得我差一點跳起來。仔細看看,那是馴鹿啊!女子非常不好意思,一邊捂著臉離開,一邊道歉。
結束探險,回到船上。
那天是華氏30度,攝氏零下1度,沒有日落。
這是午夜(00:01 am)的朗伊爾城。
非常幸運的一天,我們到了世界上最北的小鎮,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冠上“最北”二字,最北的郵局、學校、圖書館、墓地、 教堂、機場…
不過因為是星期日,很多地方不開。
我們還有幸近距離接觸種子庫。而且安全無恙地返回郵輪。
朗伊爾城,一個太多值得玩味和探討的地方。下一站,我們將抵達冰島。
那天的手機耗盡最後的電力,記錄停止在:28200 步,11.6 英裏,26 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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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06. 大底特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