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之子

記錄在悉尼的生活,回憶從前的往事,敘述所見所聞。
正文

第五十九章

(2025-12-25 11:37:05) 下一個



看不見的戰線

梁先生的名字,再一次進入江山的生活,並不是以直接衝突的方式。而是像一枚被悄然放置在桌角的棋子——你不動它,它就在那裏;你一旦意識到它的存在,整盤棋的走向就已經被改變。

江山是在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早晨意識到問題的。那天他照常送李曉嫣去醫院實習,車在紅燈前停下,後視鏡裏一輛灰色轎車停得不遠不近。顏色普通,牌照幹淨,駕駛位上的人低頭看手機,沒有任何異常。

但江山還是多看了一眼。不是經驗告訴他危險,而是某種早年留下的直覺——節奏不對。

第二天,同樣的路段,同樣的距離。
第三天,換了一輛車,但還是那個“恰到好處”的位置。江山沒有立刻反應。

他知道,一旦確認被盯上,任何過激行為都會成為對方試探的依據。梁先生這種人,從不急著動手,他更擅長把壓力一點一點加上來,直到對方自己失衡。

真正的信號,出現在一周後。那天下午,江山正在研修班做小組討論,主題是“非傳統安全威脅下的信息博弈”。輪到他發言時,手機在桌麵上輕微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 “你最近,太忙了。”
沒有署名。江山的呼吸幾乎沒有變化,但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他沒有回,甚至沒有多看第二眼,依舊按照既定思路完成了發言。

可當晚回到家,他在門口發現了一件東西。不是威脅信。不是武器。而是一張被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巾,壓在門把手的陰影處。紙巾上隻有一句話,用極普通的打印字體:

> “她每天六點下班。”

那一刻,江山站在門外,足足三十秒沒有動。梁先生終於亮出了真正的戰線——不是他,而是李曉嫣。

江山沒有立刻報警,也沒有聯係任何明麵上的渠道。他很清楚,這種程度的“接觸”,剛好卡在法律和現實的邊緣。一旦處理不當,隻會讓對方更快升級。

他開始反向布置。調整自己的作息,刻意製造“無規律”;請海外的老關係做外圍驗證,卻不觸碰核心;在不驚動李曉嫣的前提下,重新規劃她的通勤路線。
李曉嫣很快察覺到異樣。

“你最近怎麽老是繞路?”她有一次忍不住問。

江山隻是笑了笑:“悉尼在修路。”

她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卻在那天晚上抱得他比平時更緊了一點。

幾天後,梁先生再次出手。這一次,是在公開場合。一場學術酒會上,一名中年華裔男子端著酒杯,自然地站到了江山身側,用一種極為隨意的語氣說道:

“你女朋友,學醫的吧?”

江山轉頭,看見那張熟悉卻多年未見的臉。梁先生比記憶中更蒼老一些,眼角細紋明顯,卻依舊目光清明,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從容。

“悉尼不大。”梁先生微笑,“人和人之間,總會有交集。” 江山沒有否認,也沒有憤怒。他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你越線了。” 梁先生輕輕晃了晃酒杯:“我隻是提醒你,有些局,坐久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兩人對視了三秒。沒有威脅。沒有協議。卻像兩把刀在空氣裏無聲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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