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之子

記錄在悉尼的生活,回憶從前的往事,敘述所見所聞。
正文

第六十三章

(2025-12-25 11:39:39) 下一個



事情結束得極其幹淨。

梁先生的名字,很快從所有明麵渠道中消失;相關資料被徹底封存,連餘波都被精準地消解。沒有人再提起他,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而江山,第二天依舊坐在研修班的教室裏,參與關於“國際規則與國家主權邊界”的討論。他發言不多,卻字字清晰。這就是看不見戰線的殘酷。
贏的人,不會被記住;輸的人,連名字都會被抹掉。

那天晚上,江山回到家時,李曉嫣正在廚房做飯。燈光溫暖,鍋裏傳來輕微的聲響。她回頭看他,笑了一下。
“今天好像輕鬆了一點。”她說。
江山點了點頭。 “是結束了。”
他沒有說“贏了”。


李曉嫣是在傍晚才知道,一切已經結束。江山沒有細說,隻是輕輕抱住她,說了一句:“以後,會安靜一段時間。”
李曉嫣靠在他懷裏,什麽都沒問。她早已明白,有些戰線,本就看不見;而有些勝利,也注定無聲。

夜深時,江山站在窗前,看著悉尼港遠處的燈光,一點點亮起,又一點點沉入夜色。他知道,這一頁翻過去了。不是因為他贏了,而是因為——他守住了該守的東西。

梁先生的故事,到此為止。而江山的路,仍在前方。普通留學生的日子。梁先生出局後的日子,來得出乎意料地安靜。

沒有新的指令,沒有突發聯絡,也沒有任何“後續觀察”的提示。江山清楚,這是係統對他的短期“降噪期”——意味著信任,也意味著暫時不再需要他消耗。
他終於可以,像一個真正的留學生那樣生活。

每天早上,他會和李曉嫣一起出門。她去醫院,他去學院。偶爾兩人會在校園附近的小咖啡館吃早餐,討論的內容從國際局勢,慢慢變成了論文結構、病例討論,甚至是晚餐要不要吃中餐。

研修班的學習進入更深層階段。這一階段,討論不再停留在國家立場,而是轉向規則本身。

誰製定規則?規則如何被執行?弱國如何在不對稱環境中爭取空間?

江山在討論中不再鋒芒畢露,卻始終能在關鍵節點提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判斷。他不強調立場,而強調結構;不討論情緒,而討論後果。教授私下評價他:“你不像學生,更像一個見過代價的人。”

課餘時間,江山開始重新拾起一些“普通”的興趣。跑步、遊泳、整理書架、甚至研究悉尼不同超市的食材價格。李曉嫣有時會笑他說:“你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江山隻是笑。他很珍惜這種“正常”。

夜晚,他們會並肩坐在陽台,看城市的燈光。李曉嫣會靠在他肩上,偶爾說起醫院裏發生的瑣事。江山聽得很認真,因為他知道,這種平凡,是無數人替他們擋下風雨換來的。

這一段時間,他沒有做夢。沒有槍聲,沒有追逐,沒有突然驚醒。他的神經,終於暫時放鬆下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但至少現在,他可以允許自己,做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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