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2025-12-25 11:30:46)
下一個
這是必須立刻處理的級別。
江山沒有猶豫,啟動了最高優先級的單線回傳。他知道,這一步一旦完成,他的位置就會從“觀察對象”升級為“潛在威脅”。
危險,將不再是可能。
而是必然。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陌生城市的天際線,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一輪任務,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沒有後悔。
因為從他選擇這條路開始,就從未把“安全返回”寫進自己的期待。
風吹動窗簾,夜色低沉。
江山整理好衣袖,轉身離開房間。
新的階段,已經開始。
真正的追殺,往往不是從槍聲開始的。
江山是在意識到“太安靜了”的那一刻,確認自己已經暴露的。
那是一條位於港口舊倉儲區外圍的道路,淩晨時分,霧氣低垂,路燈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他本該在十五分鍾前接到撤離確認,但通訊頻道裏隻有規律卻空洞的電流聲——這不是失聯,而是被刻意隔離。
他立刻降低呼吸頻率,步伐卻沒有加快,仍舊維持著“普通夜行者”的節奏。多年偵察經驗告訴他,一旦你表現出急切,對方就會確信判斷正確。
三十七碼頭方向,輪胎碾壓碎石的聲音極輕,卻不自然。
不是巡邏車。
江山在路口拐彎的瞬間,看見了遠處那道短暫亮起又迅速熄滅的光點——不是煙,不是燈,是光學瞄準輔助的瞬閃。
他沒有猶豫,身體本能地向側前方翻滾。
第一聲槍響撕裂了霧氣。
子彈擦著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擊中路沿,火星飛濺。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節奏極穩,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射手。
江山貼地滑入一處廢棄貨櫃之間,後背撞上冰冷的鐵皮,胸腔震蕩得發悶。他反手抽出手槍,卻沒有貿然還擊——敵人數量不明,位置卻高度分散。
這是圍獵。
對方不急著殺他,而是在逼他走向預設路線。
他迅速判斷地形,意識到再向前就是死角,隻要再退一步,就會被交叉火力封死。就在這時,耳麥裏忽然響起一道極低、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別回頭,向你右側六碼,第三個貨櫃。” 是中文。
而且不是普通口音,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那種——幹脆、冷靜、帶著國內係統內部特有的語調。
江山沒有任何遲疑,按指令移動。
下一秒,一聲短促卻極具壓迫感的槍響從高位響起,對麵貨櫃頂部火花四濺,一名潛伏射手應聲倒下。
支援到了。而且不是臨時拚湊的那種。
“上級協調,海外臨時介入。” 耳麥裏的聲音快速而低沉,“我們隻有七分鍾窗口。”
七分鍾,在這種級別的追殺裏,幾乎等於一場生死賭局。
江山迅速調整戰術,由防禦轉為突進。他借著支援火力壓製,向側翼切入,卻在躍過一段破損圍欄時,左肩猛地一震——子彈擦入肌肉,帶走一片血肉。
劇痛幾乎讓他失衡,但他沒有停。
因為停下,就意味著被鎖定。
槍戰在霧氣中斷斷續續地持續,子彈擊中鐵皮的聲音像敲在骨頭上。支援人員顯然是從第三國臨時調來的專業特工,配合默契,卻毫不戀戰,目標隻有一個——掩護江山完成最後交付並脫身。
當最後一份加密載體被安全銷毀確認後,耳麥裏隻剩下一句話:
“任務完成,立即撤離。”
撤離路線並不完美。
在最後一段街區轉移時,江山因為失血過多,動作慢了半拍,再次被擦傷小腿。他靠在後巷的牆上,幾乎是被人半拖著推進安全車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的聲音驟然遠去。
他靠在座椅上,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卻異常清醒。他知道,自己暫時回不了悉尼了——這樣的傷勢,一旦進入正規醫療體係,身份風險過高。
“你得消失一段時間。”支援人員低聲說。
江山沒有回應,隻是緩慢地點了點頭。
車窗外,天色微亮。這一次,他活了下來,任務也完成了。
但他很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已經被真正列入某些人的必清名單。
而這條路,已經不允許回頭。